方旭是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道白光弄醒的。 他睁开眼睛，是酒店房间的天花板，外面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应该已经上午十点以后了。 他低下头，白萱儿像一只猫一样蜷在他怀里，半个身子压在他的手臂上，脸埋在他肩窝的位置。 一只手微微攥着他的小臂，手指扣得很紧，像是害怕他突然消失。 方旭小心地挪动着身体，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用眼睛把房间扫了一圈。 房间里像是小型台风过境了一样。 白萱儿那件华丽的白色晚礼服裙被揉成一团扔在地板上，和自己的裤子混在一起。 靠窗那张单人沙发被翻了过来，四条沙发腿对着床的方向，窗帘没能彻底拉上，因为有一部分窗帘脱钩了，像是被人用大力气扯了下来。 茶几上的杯碟不见了大半，另一只杯子歪在桌角，旁边是一只散落的高跟鞋和一条卷成一团的浴巾。 方旭靠在枕头上，回忆起昨晚。 到酒店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湿透了，他把门推开，准备说“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她就撞了上来。 平时的白萱儿或多或少会有些害羞，过程大都是方旭在主导，但昨晚的她，恨不得将自己挤进方旭的身体里。 她身上那件湿透的白色晚礼服裙贴在身上，把他直接推到了沙发上，然后就是第一轮。 两个人衣服都没脱，她在湿裙子里，他在湿衬衫里，衣服前后左右都黏在身上，连安全措施都没做。 第一轮结束的时候，两人一起进浴室洗澡，然后就是第二轮。 再是第三轮……第四轮…… 到最后的时候，白萱儿已经不太能自己动了，但还是整个人贴着他，尽可能迎合他的动作。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方旭才抱着已经昏迷的白萱儿到床上睡觉。 看着在自己身旁沉睡的白萱儿，方旭嘴角弯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有两条未读消息。 先是林仪的。 【林仪】：你到了吗？那边还好吗。 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多，方旭看着这条消息，回了四个字。 【方旭】：没事，到了。 回复之后，他翻出第二条消息，是林心雅的。 一条长消息，方旭点开看。 是集团法务那边针对秦玥本人和她背后财团的调查报告，很长，方旭划着往下看。 报告前面都是些基本背景，秦玥名下的上市公司、子公司架构、主要股东和董监高的名字，这些和他之前在网上查到的大致对得上。 后面是些更细的东西，她的第二任丈夫的相关信息。 报告中写，那人的死亡时间发生在八年前，当时秦玥集团在沪城还只是一个体量有限的上市公司，他去世之后秦玥接手，集团才开始快速扩张。 再往后是最近三年的商业动作。 法务那边列了秦玥这个财团做过的几次大型收购，主要集中在科技、文娱、地产和医疗健康四个板块。 但报告在这里就断了，只写了几个被收购公司的名称和收购金额，后面加了这么一段： 【集团法务判断：正常手段调查的极限大约止步于此，若要获取更深入信息，需要在沪城本地具备更强的关系网络。】 方旭把这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信息确实少。 不过他也不意外，作为四千亿以上量级大财团的董事长，秦玥要是那么轻易就被查出底细，那她早就被竞争对手踢出局了。 不过她既然在这个时候突然来找白萱儿，还需要她联姻，必然是遇到了一些只靠她自己很难解决的麻烦，才需要用联姻的方式来为自己绑定盟友。 方旭正在往下想着，怀里那个女孩动了一下。 白萱儿先是很轻地发出了一个鼻音，然后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先是空了一拍，看了看天花板，又偏头看了看他，像是在辨认自己现在在哪里。 然后她没说话，直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腰侧。 方旭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从后脑勺往下顺了两下。 “醒了？” 她在他的腰侧点了点头，鼻息闷闷地吐在他衣服上。 方旭继续摸着她的头，问道： “昨晚追我们那些车，是你妈的下属吗？” 白萱儿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些车我见过。”她的声音有点闷，“应该是她的保镖，平时是苏秘书在管他们。” 方旭“嗯”了一声，想起了昨晚的场景。 昨晚白萱儿上车后，开了没一段路，后面就冒出几辆黑色的奔驰车，对着自己围追堵截。 虽然成功把他们甩掉了，也让自己久违地体验了把城市竞速的乐趣，但害得自己被扣分了，得参加学法减分了。 “你把他们都甩掉了，他们是不是就找不到我们了？”白萱儿的声音响起。 方旭想了一下自己家要是想在杭城找一个人，于是道。 “找应该还是能找到的，只要还留在沪城，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白萱儿沉默了一会儿，在他腰上的头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很轻。 “阿旭，带我走吧，去你家，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方旭低头看着她，问道：“就这么走了？那你岂不是白被欺负一顿？” 白萱儿微微摇了摇头，把头抬起来看着他，眼里带着认真道： “你能来找我，我就很高兴了，不要去招惹她了。” 说着，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歉意，继续道： “我跟着你离开，她可能不会善罢甘休的……可能会给你家带来麻烦。” 方旭笑了一下，语气很随意。 “放心，我家确实不像你妈这种财阀那么有钱，但在杭城的根基是很稳的，背后也有靠山，不是你妈想动就能动得了的。” 白萱儿的眼神微微颤了一下。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回他腰上，呼吸慢慢放缓了。 方旭还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