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十二点多，方旭合上真题册，站起身来。 “去吃饭吧。” 白萱儿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收拾东西，陆依依早就等这句话了，从椅子上起来的速度比他俩都快。 三人把包留在图书馆占座，拿着校园卡出了图书馆，沿着校园主干道朝食堂走去。 到达食堂后，因为是假期，食堂大多数窗口都关了，只有零星的几个窗口前排着队伍。 “我和你萱儿姐去打饭，你自己找个位置坐。”方旭对陆依依道。 陆依依“嗯”了一声，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找到一张空桌坐下来，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陆依依正低头刷着手机，面前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同学，不好意思——” 陆依依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她有点拘谨地看着陆依依问道。 “我忘带校园卡了，能借你的校园卡用一下吗？我把钱转给你。” 陆依依愣了一下，看着面前有些拘谨的女生，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抱歉，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没有校园卡。” 女生的表情有些意外，连忙摆了摆手：“啊，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了，走了两步还在左右张望着找下一个可以借卡的人。 陆依依看着那个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排队的人群里，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刷手机，但头埋得又更低了一点。 这时候，方旭和白萱儿端着两个托盘走了回来。 白萱儿将其中一份放在陆依依面前，语气温和： “依依妹妹，尝尝这个，特别推荐这个红烧肉，虽然没有阿旭做的好吃，但也是这个食堂最好吃的菜了。” 陆依依说了声“谢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道。 “确实还不错，比我高中食堂好吃。”陆依依说着又夹起一块。 白萱儿弯了弯嘴角，自己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方旭刚拿起筷子，手机就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姑妈。 因为食堂里有点吵，方旭调大了音量，然后按下了接听键放到耳边。 “小旭——”方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焦急的关切。 “依依在你那儿怎么样？没闹什么事吧？” “姑妈放心，挺好的。”方旭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她上午和我还有萱儿一起在财大图书馆待着，现在在食堂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方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讶： “萱儿也在？还有，依依去财大了？” “对，我们三个人一直在一块儿。”方旭语气随意。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欣慰的“好好好”。 “那……依依她愿意接电话吗？姑妈想跟她说两句话。” 方旭拿着手机，看了看对面。 陆依依边吃饭边竖着耳朵偷听，听到她妈要她接电话，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头偏向一边，嘴里还嚼着饭摆明了拒绝的姿态。 方旭收回视线，重新将手机贴上耳边： “姑妈，她像个饭桶一样，嘴被饭堵上了，说不了话。” 话音刚落，对面的陆依依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电话里，方华的声音反而更欣慰了： “能吃就好，能吃就好，让她多吃一点，这孩子一有心事就吃不下饭，现在能吃得下，说明情绪还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能让萱儿接一下电话吗？姑妈也想跟她说两句。” 方旭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递给白萱儿。 白萱儿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接过手机，礼貌地道了一声：“伯母好。” “萱儿啊——”方华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 “难得放假，你和小旭能好好待在一起，结果我家女儿还给你们添麻烦了，伯母真是不好意思。” 白萱儿微微弯了弯嘴角，语气温和礼貌： “伯母言重了，依依妹妹很乖的，今天上午在图书馆和我们一起学习了快三个小时，还帮我讲了道雅思题呢，我也想多和依依妹妹聊聊天，我们三个人待在一起挺好的。” 方旭听着白萱儿的话，嘴角微扯了一下。 对面陆依依听到“很乖的”三个字的时候，表情明显僵了一下，耳朵红了起来，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 方华在电话那头连连说着“好好好”，语气里的欣慰几乎要满出来了： “好好好，有你在旁边看着，伯母就更放心了……什么时候再来家里，伯母给你们做好吃的，上次你来的时候伯母还没能好好招待你。” 白萱儿礼貌地应了几句，方华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家常，就在白萱儿以为通话快结束的时候，方华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好意思的意味： “对了，萱儿，有件事伯母要麻烦你一下，依依每个月那几天快到了，她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以前在家都是伯母提醒她的，这两天她跟小旭在一起，伯母还担心她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这下你在旁边，伯母就彻底放心了。” 方旭刚把汤碗端到嘴边，水花在汤碗里溅开。 对面竖着耳朵偷听的陆依依脸腾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去夺白萱儿手里的手机。 “妈——！” 她对着话筒吼了一声，声音在食堂里炸开，旁边几桌的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方华惊喜的声音：“依依？妈妈在呢！要跟妈妈说话吗？” 陆依依脸通红，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羞愤：“我都快十八了，用不着你提醒！你没事就别再打过来了，我是绝对不会回家的！” “依依，妈妈就是——” “挂了！” 陆依依直接按断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确认通话已经结束，然后把手机拍回方旭面前的桌上。 她坐得直直的，胸口起伏了两下，红着脸瞪着对面的方旭。 方旭正低着头，端着汤碗喝汤，肩膀微微抖动着。 “笑什么笑！”陆依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有什么好笑的！” 方旭放下汤碗，转头看向白萱儿，压着笑意道：“那交给你了，我就不管了。” 白萱儿看了对面的陆依依一眼，也有点不好意思，微红着脸点了点头。 陆依依看着压制笑意的方旭，红着脸咬了咬牙，像是要扑上去啃他一口似的。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干，用筷子狠狠戳几下米饭，低头猛猛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