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景中央墅，主卧一片漆黑，被窝里传出来一点手机灯光。 方旭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手机举在面前，屏幕里是白萱儿的脸，她也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身后隐约能看到宿舍床铺的轮廓和床头挂着的帘子。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缩在各自的被窝里，像两只躲在洞里对视的小动物。 “你那边怎么那么黑？”白萱儿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熄灯了。”方旭道。 “你平时这个点不是还没睡吗？” “今天困了。” 白萱儿没有怀疑，她翻了个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将手机架在枕头边，侧躺着看着屏幕。 “我跟你说一件事。”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犹豫。 “嗯？” “我想报一个CPA的班，今年也去试试。” 方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怎么突然想起考这个了？” “就是……觉得不能老是闲着。”白萱儿的声音越来越小，“你都已经在准备了，我总不能天天就只弄个六级吧？我也想试试，就算今年没考过，也算是为明年提前做准备。” 方旭沉默了一下，问：“你四月份的时候报名了吗？” “报了。”白萱儿点了点头，“当时宿舍里学姐在报，我也顺带报名了，只是报了之后一直没准备，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方旭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六级考试还有差不多二十天，距离财大期末考还有一个月出头，而CPA考试在八月底。 如果白萱儿要在八月底参加CPA考试，考完期末之后，整个暑假基本就搭进去了。 他开口了：“八月底考试，你要准备的话，这个暑假等于是没了。” 白萱儿没有犹豫：“没了就没了吧。” 她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点点以前没有的认真：“我总不能老想着玩了，之前你说过，大二要带我参加比赛、进学生会……你说的这些，我都得跟得上才行。” 方旭看着屏幕里她缩在被子里露出的那双眼睛，思考了一下，开口道：“也行，去碰碰，万一过了呢？” 白萱儿弯起眉眼：“嗯！”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白萱儿打了个哈欠，声音开始带上一点点倦意：“那我睡了……你也早点睡，别刷太久的手机。” “嗯，晚安。” “晚安～” 屏幕暗了下去。 方旭将手机放在枕头边，在被窝里躺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充满了整个房间，他眯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整。 他本来早就准备洗澡了，脱了衣服刚走进主卫，白萱儿的视频通话就打过来了。 他只能关了房间灯，抓起手机钻进被窝里，装作已经睡了的样子。 好在这种事情上辈子发生过不止一次，他已经熟练了，缩在被窝里和女朋友视频没让他有一点心虚。 他重新走进主卫，给浴缸放水，然后在一旁淋浴，等身体洗干净之后，浴缸里的热水也放得差不多了。 他把自己躺了进去，热水漫过肩膀，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微微发烫的水温让他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他靠在浴缸边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周发生了太多事。 林颜的痊愈、卫健委的问询、林仪那句“我想保护你”，还有今晚那顿生日饭，以及林颜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方旭闭上眼睛，脑子里慢慢放空，他真的需要点时间放空大脑了。 过了一会儿，他将手机举到面前，在水汽氤氲中刷起了短视频。 又看到一个洗地毯的视频，他停了下来，看着那个博主拿出一瓶又一瓶清洁剂，在那块乌黑的地毯上喷出各种颜色的泡沫，再用刷子一圈一圈地刷，最后一台机器抽吸过后，那块地毯焕然一新。 方旭不知道它为什么解压，但它确实解压。 他看完之后重新闭上眼睛，准备好好泡一泡就起来睡觉。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响。 咔哒。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方旭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动，继续闭着眼睛。 但强化的听觉很清晰地分辨出，那声咔哒来自主卧入口的门，有人从外面拧开了门锁。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很轻，不是林仪的步调，还要更轻更快一些。 那脚步声穿过主卧，停在了主卫的门口。 方旭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向主卫的门。 磨砂玻璃门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那道影子在门口站了一瞬，然后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了门把手，往下按了一下。 门锁着，没能打开。 那道影子在门口停了几秒，然后脚步声离去。 方旭以为她放弃离开了，正要重新闭上眼睛，那脚步声又走了回来。 这一次，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钥匙碰撞的细碎声响。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锁开了。 主卫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林颜穿着一件浅色的吊带睡裙，长发散在肩上，刘海顺下来。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和林仪很像的眼睛在氤氲的水汽中找到浴缸里的方旭，弯了弯。 “方学长，你现在方便吗？” 方旭沉默了一下，将浴缸边搭着的一条干毛巾拉过来盖在自己身上：“你说呢？你再进来我叫了。” 林颜笑了笑，像是没有听到他后半句话一样，推开门，光着脚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她走到浴缸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然后毫不在意地抬脚踩了进来，在浴缸边缘坐下来，将两只光脚伸进水里，像在泡脚一样。 光洁的小腿在水面荡开一阵涟漪，小脚丫踩在方旭腿上，十颗贝壳般的脚趾甲在水里闪着光彩。 她偏过头，眉眼弯弯地看着方旭：“方学长，你怎么不叫呢？” “……”方旭。 不是，这对姐妹怎么都喜欢在人泡澡的时候闯进来？ 方旭看了一眼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沉默了一下：“你姐呢？” “姐姐睡着了。”林颜的语气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