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时间过得很快，方旭给白萱儿讲解完上午的错题后，两人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学习中。 方旭翻了一页CPA讲义，笔尖在笔记本上划了几道重点，然后抬起头休息一下眼睛，视线无意识地扫过不远处的书架区域。 一个眼熟的身影正站在那排被掀翻过的书架前。 李观棋穿着那套土土的深色运动服，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正踮着脚尖，将手里的两本书按顺序放回书架上。 然后又取出两本，对比了下编号，重新放回书架上。 方旭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刚才自己掀桌的时候，那排书架上的书被撞落了不少，后来虽然几个同学一起帮忙捡起来放回去了，但只是随手放在书架上，并没有按编号排列。 近百本被打乱顺序的书，要重新排列好，是个不小的工作量。 图书馆老师没空的情况下，任务自然就落到这个勤工俭学的学生身上了。 方旭心底闪过了零点一秒的愧疚，但想到是自己帮她解决的图书馆兼职，立马又不愧疚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讲义。 “那个人……好像是咱们班的？” 白萱儿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不太确定。 方旭抬头看向她，她也正看向李观棋那边，或许是她刚才抬头注意到方旭在看那边，于是也看过去了。 “嗯，班里那个小哑巴。”方旭翻了一页讲义，淡淡道。 李观棋平时在班里存在感实在太低了，和万众瞩目的白萱儿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加上她低着头在整理书架，长发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白萱儿一时没有认出来也很正常。 白萱儿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哦……就是一直跟着顾晓月的那个？叫……李观棋？” “对。” “她怎么在图书馆兼职？” “勤工俭学呗。”方旭的语气平淡。 白萱儿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个在书架前安静整理的身影，看了一会儿。 方旭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跟她还有顾晓月不熟吧？” “嗯……挺久没说过话了。” “她俩都是贫困生，你不是之前帮过那个叫庄泽的贫困生吗？怎么不帮一下自己班的女同学？” 听到方旭的话，白萱儿微微一愣，仔细观察了下对面方旭的表情，有点试探问道。 “……你吃醋了？” “没有。” 方旭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讲义，白萱儿眉眼弯了弯，小声道。 “我跟庄泽也很久没联系了，你不提我都快想不起这个人了。” “是吗？” “真的，我发誓。” 方旭抬眼看了下对面竖起三根手指发誓的白萱儿，“嗯”了一声后继续看讲义。 白萱儿嘴角微微上扬，放下手指沉思了一下，然后道。 “至于顾晓月……上学期的时候，我和顾晓月接触过几次，当时我和班上几个女生想叫上她们一起吃饭，也问过她们要不要周末一起出去逛街。但顾晓月的态度一直挺冷淡的，几次之后我们也就没有再主动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能感觉到，她不太想和我们有交集，我和班上其他女生是一个圈子，顾晓月和李观棋是另一个圈子。她们俩平时也不住学校宿舍，除了上课基本碰不到面，我也没听说她们和班上其他女同学关系好。” 她说完，看了一眼方旭的表情：“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方旭收回视线，“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白萱儿看着他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 “你……真对顾晓月没什么想法吧？” 方旭翻讲义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白萱儿的目光有些飘忽，手指绕着一缕垂在胸前的发梢，脸上的表情努力做出一副“我只是随便问问”的样子。 “当然没想法。”方旭语气随意，“我瞎了吗？都有你了还找她？” 白萱儿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手指依旧绕着发丝，继续问道。 “那如果……你身边出现一个比我更漂亮的人呢？你会去找她吗？” “世界上有比你漂亮的人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你先帮我找出来再说。” 方旭用上辈子的肌肉记忆道，低下头继续做题，白萱儿微微一愣，脸慢慢有点红。 她看了看对面低头做题的方旭，轻哼一声没有继续追问，翻开卷子，继续做下一道阅读。 方旭翻到下一页时，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书架那边瞥了一眼。 李观棋仍然站在那里整理，最难整理的上层应该整理好了，至少不用再垫脚尖了。 方旭收回视线，继续做讲义习题。 下午五点半，方旭合上CPA讲义，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白萱儿也正好放下笔，在卷子上写下最后一道作文题的最后一个句号，然后放下笔轻轻舒了一口气，将卷子转了半圈推到他面前。 “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你检查一下。” 方旭接过卷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阅读部分错了三道，比上午又少了一道；选词填空全对；翻译题有几处表达不够地道但没有硬伤。 他翻到最后一页快速看了一眼作文，结构清晰，逻辑连贯，虽然词汇还是偏简单了一些，但对比她几天前的水平已经进步不少了。 “不错。”方旭把卷子还给她，“提高得挺快的。” 白萱儿接过卷子，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方旭靠在椅背上，“你本来就不笨，心思也细，以前只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已，一旦认真起来，进度自然比一般人快。” 白萱儿愣了一下，俏脸微红，小声道。 “……你这是在夸我吗？” “陈述事实而已。” 方旭低头整理东西，白萱儿的嘴角扬了扬，然后也将自己的东西装进帆布包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 傍晚的风吹过来，阳光已经偏西，在地面上拉出斜长的影子。 因为今天是五一假的最后一天，学校里已经有不少拎着行李箱赶回来的学生了。 白萱儿走在方旭身侧，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帆布包的带子在肩上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