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四点，学校大礼堂。 方旭跟着王平从侧门走进礼堂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舞台上，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灯光和音响，光束在深红色的幕布上来回扫动。 舞台下，零零散散坐着几个提前到场的学生干部，手里拿着对讲机，时不时低声说几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演出前特有的紧张感。 “方旭，你跟着我。”王平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很快。 “好的，王老师。” 两人穿过观众席，朝后台走去。刚走到侧台入口，学生会主席李洋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王老师，您来了。” 李洋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有一层细汗，看起来已经忙了好一阵了。 “情况怎么样？”王平问。 “基本上都准备好了，节目顺序已经最终确定，演员们都在后台准备，灯光音响也调试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王平点了点头，翻开文件夹看了几眼。 “走，去后台看看。” 李洋在前边带路，方旭跟着王平走进了后台。 后台比前台热闹得多。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化妆室，门大多开着，能看到里面穿着各色演出服的演员们。 有的在对着镜子化妆，有的在压腿拉伸，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台词。 空气里的味道更复杂了——发胶的酒精味、粉底液的脂粉香、汗水的咸味，还有从某个角落飘来的盒饭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专属于后台的独特气味。 方旭跟着王平穿过走廊，一路走过去，时不时有学生喊“王老师好”，王平一一回应，偶尔停下来问几句情况。 路过一间化妆室的时候，方旭的视线不经意地扫了进去。 白萱儿坐在化妆镜前，面前摆满了各种化妆品和刷具。 她穿着一套舞蹈服，白色的上衣，水蓝色的长裙，裙摆像流水一样铺散在椅子上。 长发已经被盘起来了，用发夹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的颈线。 化妆师正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发型。 白萱儿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垂着，化妆师在她脸上扫着腮红，刷子轻轻扫过颧骨，带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白萱儿也好看，但那是素颜的好看，清清爽爽的，像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但现在的她，化了妆，穿了演出服，整个人像是被精心装裱过的画，每一个细节都被打磨到了极致。 白萱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她透过化妆镜，看到了从门口路过的王平和方旭。 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了一下。 白萱儿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方旭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他收回视线，跟上王平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哎，萱儿，你家那位来啦？” 白萱儿旁边的化妆镜前，沈雨棠也正在化妆，她已经化完了，正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眼线，顺带通过镜子看到了经过的方旭。 她穿着一套和白萱儿同款但颜色不同的舞蹈服——白色的上衣，墨绿色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温婉中带着一丝英气。 “学姐！”白萱儿的脸微微泛红，小声说道。 “他来看我们演出的。” “来看演出还是来看你？”沈雨棠笑着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 “萱儿你脸红了，腮红打多了吧？” “学姐！” 白萱儿红着脸瞪了她一眼，沈雨棠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转过身继续检查自己的妆容。 白萱儿也转回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妆容精致，每个细节都达到了完美。 白萱儿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又往上弯了弯。 ——— 王平带着方旭在后台转了一圈，检查了灯光、音响、道具、演员到位情况，又和几个社团的负责人简单沟通了几句。 一切都准备就绪。 “行了，没什么问题了。”王平合上文件夹，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旭，你先自由活动吧，晚上跟我一起看演出。” “好的，王老师。” 王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应该是去找其他老师了。 方旭从侧台走出来，穿过观众席，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第三排，正中间。 椅子扶手上贴着一张白色的小标签，上面印着“校团委”三个字，白萱儿给的票位置还要向旁边移几个座位，不如这里。 方旭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二十。 晚会七点才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会儿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白萱儿发了一条新动态，是一张化妆镜前的自拍，配文是“今晚见”。后面跟了一个小舞蹈鞋的表情。 评论区已经有十几条了。 “萱儿好漂亮！” “今晚去给你加油！” “期待舞蹈社的表演！” 方旭看着这张照片，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方旭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生站在他旁边的座位前，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微笑着看着他。 女生看起来是大二大三的样子，长发披肩，五官端正，化了淡妆，整体来说长得还不错。 但方旭注意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正常社交要长。 “有人。”方旭淡淡道。 女生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哦，好的。”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看了方旭一眼，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同学，能加个微信吗？” 方旭看着面前这个表情带着期待的女孩，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八点魅力的烦恼这就来了吗？ 今中午在食堂自己也被两个女生要微信了，自己以前也不是没被女生搭讪过，但频率绝对没有现在这么高。 魅力从7点到8点，不光是颜值的变化，更是一种整体气质的提升。 现在的他坐在那里，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自然而然地吸引别人的目光。 “不方便。”方旭的语气依旧平淡。 女生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笑了笑。 “打扰了。” 她转过身，快步走开了。 方旭靠在椅背上，继续刷手机。 没过几分钟，又有一个女生走过来。 这次是两个人，看起来是大一的，穿着同款的短袖，应该是同一个社团的。 “同学，你好，请问你是哪个社团的？”其中一个女生率先开口，声音甜甜的。 方旭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 “有事吗？” “没事没事，就是觉得你挺眼熟的，想认识一下。” 另一个女生接话道，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方便加个微信吗？” “不方便。”方旭收回视线。 两个女生的表情都有些失望，对视了一眼，还是笑着道了别，转身走了。 方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有点理解白萱儿林仪平时的感受了。 一个魅力8点的女性，在日常生活中要面对多少这种搭讪和注视？ 光是坐在这里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两拨女生上来要微信。 白萱儿以前之所以养鱼以及林仪那股生人勿近的气质，可能也不完全是因为她们自己。 魅力9点的人呢？怕不是只能生活在隔离病房里了吧？ 方旭抽抽嘴角，继续低着头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