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麟看了黑瞎子一眼，黑瞎子耸了耸肩：“我没意见，反正比蹲巷子里强。” 于是两人就在张卫国的安全屋暂时住下了。 张卫国安排完张麒麟和黑瞎子两人后，就回了家属楼。 他的身份太明显，如果不按时回家，有的是革委会的人盯着他。 不过等天色黑一点了，他还可以来送顿饭。 张卫国没看到隐身的阿禄，不然就不会来回奔波了。 果然，等天色一暗，小院的门被敲响，黑瞎子去看开，就看到张卫国拿着几个铝饭盒走了进来了。 晚饭很简单，馒头、小米粥、一碟咸菜、一盘炒鸡蛋。 在这个年代还算不错的伙食了。 而且他们出门大多带的干粮，好不容易吃上一顿热乎饭，两人“打扫”的很快。 吃完饭，张卫国帮忙把房间打扫出来，就离开了。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被褥干净整洁，屋里还生了一个煤炉，暖烘烘的。 黑瞎子往床上一躺，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张麒麟没有上床，而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也没劝他上床睡。 反正他脸皮厚。 而且张麒麟会碎片式睡眠，等明天晚上再换他躺床上睡也行，公平。 “行，那你坐着，我睡了。”黑瞎子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阿禄从背包里钻出来，在煤炉旁边找了个暖和的位置，蜷缩成一团，也很快睡着了。 张麒麟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真的入睡。 他在脑海中梳理着接下来的行程。 周一早上坐火车去北京，到了北京之后有人接应，然后从天津港坐远洋轮船去德国。 希望一切顺利。 回趟家可真不容易。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深沉，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石榴树的枝条发出的沙沙声。 他重新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沉入那片安静的黑暗中。 接下来的几天，张麒麟和黑瞎子都缩在小院，没再出门。 张麒麟也让张卫国别在来小院，以免被人发现。 阿禄借着小院的炉子，给张麒麟和黑瞎子做饭，顺便还做了一些放在小荷包里，等坐船的时候吃。 等到周一的一大早，天还没亮，张卫国就来敲门了。 “族长，该出发了。”他在门外轻声说道。 张麒麟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快速的出了房间。 黑瞎子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揉了揉眼睛，边打哈欠边往外走：“几点了？” “五点半。”张卫国说，“火车是七点十分的，得早点出发，免得遇上查岗的。”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吃了一顿张卫国带来的早饭。 虽然还是馒头和粥，但这次多加了几片酱牛肉。 黑瞎子吃得心满意足，好久没大口吃肉了。 吃完饭，张卫国把他们送到巷子口。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向张麒麟行了一个礼，然后说了一句：“族长保重。” 张麒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和黑瞎子一起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他们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火车咣当咣当地行驶在关中平原上，车窗外的景色从黄土高原逐渐过渡到华北平原。 田野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偶尔能看到几个早起的人在田埂上走动。 车厢里人不多，大多是出差或探亲的乘客，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小声聊天。 张麒麟和黑瞎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各自沉默着。 火车走了二十多个小时，第二天才到达了北京站。 北京站的广场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黑瞎子背着包，张麒麟走在前面，两人混在人群中，按照张卫国给的指示，找到了接应的人。 接应的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戴着一顶鸭舌帽，看起来像是车站的搬运工。 他走到张麒麟面前，低声说了一句：“是王林同志吗？” 张麒麟点了点头。 “跟我来。” 那人转身就走，步伐很快，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 张麒麟和黑瞎子跟在他身后，穿过广场，绕过候车大厅，从一条偏僻的通道出了站，然后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卡车。 卡车是敞篷的，车厢里堆满了货物，用帆布盖着。 那人掀开帆布一角，指了指里面：“委屈两位了，先在这里躲一下，等出了城就好了。” 张麒麟二话不说，钻了进去。 黑瞎子也跟着钻了进去。 帆布被放了下来，车厢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卡车发动了，颠簸着驶离了车站。 他们在黑暗的车厢里待了大约两个小时。 卡车走走停停，经过了几次检查站，但每次都被顺利地放行了。 最终，卡车在一片空旷的码头上停了下来。 那人掀开帆布，跳下车，朝他们招了招手：“到了，下来吧。” 张麒麟和黑瞎子从车厢里爬出来，眼前是一片辽阔的水域，天津港。 夜色中，港口灯火通明，起重机林立，几艘货轮停泊在码头边，有的在装卸货物，有的静静地等待着出发。 那人领着他们走到一艘远洋客货轮前。轮船上上层载客，下层装货的样式，船身上印着“光华号”三个字。 一个穿着船长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船舷边，看到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那人把张麒麟和黑瞎子送到船舷边，低声说了一句：“船长是自己人，他会把你们安全送到德国。到了汉堡港之后，会有人接应你们。”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船长带着他们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顶层的一间客房。 这是一间三人间，房间不大，两张单层床对放，中间夹一个简易床头柜，其中一张床上还加一张吊床，算是第三个位置。 房内有独立洗手间，这艘船是英式旧船，所以底子保留了下来，有小套卫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