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付丘喜欢这里，巫尧也不急着走了，她往那群小兽人堆里一扎，跟着一起玩。 跟付丘玩闹的多是游手好闲的兽人幼崽，拖着各种款式的尾巴，摇摇摆摆。 有些幼崽还不太会走稳，四脚着地往前爬，踩在泥地上啪嗒啪嗒响。 她们手脚并用地往落地的付丘身上爬。 一只狐兽人幼崽抱着付丘的趾骨往上蹭，尾巴也因为用力而绷直了，爬到膝盖关节处就卡住了，屁股撅着，两条后腿蹬了蹬，蹬不上去。 巫尧看着毛茸茸就蠢蠢欲动。 底下另一只獾兽人幼崽仰着脸，做了她想做的事，踮着脚去摸她的尾巴尖，摸一下，狐崽的屁股就扭一下，气得要翻脸下来打架。 还有钻进付丘肋骨缝里的，从这一侧探出脑袋，又从那一侧钻出来，像钻山洞一样。 付丘的颌骨微微张开，喉咙里滚出一串闷响，模仿巫尧的笑声。 骨翼收拢了又展开，展开又收拢，带起的风把小兽人的耳朵吹得往后倒。 巫尧玩心大起，也凑过去。 旁边一只羊兽人幼崽和一只狼兽人幼崽正滚在一起玩闹。 羊崽是方方的瞳孔，头毛卷着，被狼崽按在地上打滚，双手双脚朝天乱蹬。 狼崽蓬着一头乱毛，尾巴甩来甩去，张嘴去啃羊崽的耳朵，也没真使劲，牙碰着耳尖就松了。 羊崽用脑袋去拱狼崽的下巴，狼崽顺势一翻，两只又滚了个个儿。 狼崽的鼻子凑到她脖颈上嗅了嗅，喉咙里滚出两声毫无威胁的低吼，尾巴摇得飞快。 “你不怕被她吃吗？”巫尧凑近，又问狼崽，“你不会想要吃她吗？” 羊兽人幼崽呆了一瞬，方方的瞳孔看上去愣愣的，嘴微微张开。 等她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就哭了，两条腿在地上蹬，泥巴沾了满腿。 狼兽人幼崽虽然眼里憋着一泡泪，但已经龇出了两排小米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稚嫩吼声，比刚刚玩闹似的低吼要有威慑力得多。 巫尧倍感无辜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就问了个问题吗？为什么这个反应。 费洛莉亚一下没看住，巫尧就把兽人崽子欺负哭了。 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把羊崽和狼崽都揽进怀里。 羊崽的脸埋进她肩窝，狼崽趴在她胳膊弯里，她贴着两个幼崽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安慰了好一会儿，羊崽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抽噎噎的啜泣，狼崽的牙收回去，小手蹭了蹭自己的脸颊，又偷偷从费洛莉亚胳膊底下探出半只眼睛去瞄巫尧。 费洛莉亚把两只幼崽放下，拍了拍她们的屁股蛋，看着她们跑远了，才走到巫尧面前。 “兽人一族由兽神创造，与平日所见野兽不同。你今天说的话对她们来说是容易被认为挑衅。”她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正往这边偷看的狼崽，“换作成年兽人的话，就要与你决斗了。” 巫尧睁大眼问：“决斗？” 费洛莉亚以为她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决斗是兽人解决争端的方式之一，都要在兽神见证下进行，分两种，血誓决斗和言誓决斗。” “血誓决斗，用于深仇大恨，发起者要在兽神祭坛前击鼓三声，当着大祭司和至少三位族老的面，把仇怨一条一条说清楚。对方可以选择应战，也可以选择认罪。认罪的话，按族规赔偿，不牵连族群，应战的话，就在兽神见证下至死方休。胜者不担血债，败者族群不得复仇。” “言誓决斗同样在祭坛前发起，只需向大祭司或族老报备一声，打的时候点到为止，先见血或先倒地者为负。不许下死手，谁要是在言誓决斗里故意杀人，就按血誓决斗的规矩论处。”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兽神庭：“兽神庭的祭坛上刻着“一人之怨，一人了之。一族之血，不得相溅。”，据说很久之前她们兽人争端多，动不动就为一点小事打得不可开交，兽神不愿见同族相残，才定下这条规矩。” 巫尧若有所思。 “那如果你们向法师发起决斗，然后把法师杀死了，你们也会因此失去魔力吗？” 费洛莉亚一时无言，盯着巫尧看了半晌，眉心那道折痕又深了。 “你在想什么？当然是不允许的。” 巫尧遗憾道：“不是说兽神会见证吗，胜者不担血债啊。” 费洛莉亚再次声明：“决斗是独属于兽人一族的仪式。” 付丘盯着巫尧呜呜叫。 巫尧反手把帽兜里的玄妙递给了她，玄妙被捞出来的时候，四只爪子还蜷着，尾巴贴着鼻尖。 “赔给你玩伴。” 玄妙低头假咬了一口巫尧的手，尾巴一甩，又跑回了她的帽兜里，缩成一团。 巫尧努力偏头去看帽兜里的玄妙，眉心拧起来，指腹戳了戳黑猫的耳根。 “玄妙最近老是在睡觉，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 费洛莉亚的目光落在巫尧帽兜里那团黑毛上，观察了一会：“她在积蓄力量，可能会迎来一次形态变化。” 巫尧紧张了：“会变成什么样？” “那要看她怎么想了。”费洛莉亚也不知道。 巫尧碎碎念起来：“小猫挺好的，我喜欢小猫，小猫小猫小猫小猫。” 逗得费洛莉亚一笑。 付丘在原地踩了踩脚，振翅了两下，扇出的气流把地上的草屑和尘土卷起来，扑了巫尧一脸。 “走吧走吧。”巫尧拽住费洛莉亚的袖口，往付丘方向带，“付丘在催我们出发了。” 两个人钻进付丘的嘴里。 巫尧一坐下各种问题就冒出来了：“有没有什么能长出翅膀的飞行术呀？” 费洛莉亚无奈地勾了勾唇：“有一种变换成动物形态的法术方向。” 巫尧眨着眼问：“我记得，能变成小狼对不对？” 费洛莉亚点头：“但估计你是学不会了。” 巫尧不高兴她否认自己的能力：“为什么？” 费洛莉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换了个话题：“你想学习如何节省施法的魔力吗？” 巫尧就顾不得生气这个了，一下凑到费洛莉亚身边，膝盖顶着膝盖，眼睛亮晶晶的：“想！我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