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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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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第242章 秦府门前

次日一早,江西会馆门前便又热闹起来。 昨日放榜的红纸屑尚未扫尽,今日各处新贡士已经换了衣裳,带着门生帖陆续出门。 会试中式之后,便该拜座师。 今科正主考秦文谦,副主考程守正,皆是新贡士日后要执弟子礼拜见的人。 顾长安到江西会馆时,周崇礼、方明远、沈文修几人已经等在这里了。 昨日众人还只是互相道喜,今日再见,称呼里却已经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有人远远瞧见顾长安进门,立刻拱手道了一声“顾会元”,也有人笑着称他“顾同年”。 顾长安一一还礼,神色仍旧温和,只是这个称呼听得多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从昨日那封红帖送进江西会馆开始,许多东西确实已经不一样了。 会馆管事将整理好的门生帖送来。 顾长安的名帖自然放在最上面。 红帖、拜帖、同年录,几样东西摆在一起,倒比昨日那一阵阵鞭炮更让人觉得郑重。 一行人出门时,街上已经有不少新贡士往秦府方向去。 能在会试榜上留名的人,昨日无论多么失态,今日都收拾得整整齐齐,见了相熟之人,也多半只是含笑拱手,不再像昨日那样大声贺喜。 毕竟今日不是放榜,而是拜座师,喜气仍在,礼数却更重。 秦文谦府上离贡院不算远。 顾长安一行到时,秦府门前已经停了几辆马车,门房正在引各处新贡士入内。 门前等候的人不少,有江南士子,也有顺天贡士,彼此之间有些昨日刚听过名次,有些从前便在京城文会里见过。 顾长安刚下车,便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了过来。 会元。 连中五元。 顾相之子。 这几个名头无论哪一个,都足够让人多看他一眼。 方明远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子安,今日怕是比昨日还要惹眼。” 顾长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秦府门内正好有两人并肩出来。 走在左边那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手中仍旧拿着折扇,只是比起两年前在悦来轩时的从容倨傲,如今眉眼之间明显沉稳了许多。 顾长安看见他时,脚步微微一顿。 许文卿。 他今科也中了,只是名次不在前列,昨日喜报传开时,并没有引起太多议论。 可不管名次如何,只要榜上有名,今日便同样是秦文谦门下的新贡士。 说起来,这个名字离他已经很远了。 远到顾长安如今再看见这张脸时,第一时间想起的,竟不是当日悦来轩二楼那些刺耳的笑声,而是自己写下那首诗后,转身下楼时吹在脸上的风。 许文卿也看见了他。 两人目光相对,秦府门前忽然安静了一小片。 许文卿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迎面撞上顾长安。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停,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却很快又收了起来,先一步拱手。 “顾会元。”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多少有些微妙。 两年前在悦来轩,他曾当着满堂书生的面,将顾长安架到题前,看似请他作诗,实则是要看他出丑。 那时的顾长安,还是满京城人口中的纨绔,是连沈青山都只淡淡说一句“人贵有自知之明”的顾家二公子。 而如今,他站在秦府门前,手里捧着今科会元的门生帖。 顾长安看着许文卿,倒没有露出什么讥讽之色,只是规规矩矩还了一礼。 “许兄,许久不见。” 许文卿听见这一句,神色反倒更僵了一下。 若顾长安冷笑,或者借今日会元之势说些刺人的话,他心里或许还好受些。 偏偏顾长安这般平静,倒像当年那场文会里所有的难堪,都早已不值得再提。 沉默片刻,许文卿才道:“当年一别,没想到顾兄竟一路走到今日。” 顾长安笑了笑道:“当年那场文会,我至今还记得。” 许文卿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 旁边几名京中的贡士听见“文会”二字,也隐约想起旧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 士林的消息从来传得快,何况当年顾长安那首“敢教青云避锋芒”闹出的动静,本就不小。 顾长安却仍旧语气平和。 “那时若非许兄以“志”为题相激,我或许也不会那么快明白,自己究竟想走哪一条路。说起来,倒该谢过许兄。” 这句话不轻不重,听起来甚至像是真心道谢。 可落在许文卿耳中,却比任何讥讽都更难接。 他当年想看的,是顾长安出丑。 可谁也没想到,那场文会最后留下来的,不是顾长安的笑话,而是那句“敢教青云避锋芒”。 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些挂不住,过了片刻,才勉强道:“顾会元言重了。当年不过文会切磋,许某年少轻狂,若有失礼之处,还望顾会元不要见怪。” 顾长安摇了摇头:“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说完这句,他的目光便从许文卿身上移开。 这一移开,才真正让许文卿心里生出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因为他忽然明白,顾长安不是不记得,而是真的已经不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了。 站在许文卿身旁的那名年轻男子,这时终于上前半步。 他年纪与顾长安相仿,眉目清朗,衣着并不奢华,却自有一种京城名士门下养出来的端正气度。 方明远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提醒道:“子安,这位便是解明章。” 顾长安心中微动。 解明章。 沈青山的得意门生,今科会试第六名。 昨日放榜时,这个名字从顺天那边传过来,便让江西会馆安静过一瞬。 顾长安没有见过他,却早已听过他的名声。 更何况,沈青山这三个字,对他而言,本就不是寻常名字。 解明章已经拱手:“顾会元,久仰。” 顾长安也还了一礼:“解同年,幸会。” 同年二字出口,两人之间的气氛反倒更微妙了些。 一位是沈青山门下最得意的弟子,一位是当年被沈青山当众轻描淡写否定过的顾家纨绔。 如今二人同榜,一个第六,一个第一,再站在秦府门前,便连旁边那些新贡士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解明章神色倒很平静:“昨日听闻顾会元连中五元,顺天那边许多人都在议论。家师早年也曾见过顾会元,若听闻今日名次,想来也会有几分感慨。” 顾长安听见“家师”二字,眼底微微一动,却没有顺势追问沈青山如何评价。 他只是笑道:“沈先生当年曾说,读书读的是心,不是热闹。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解明章眉梢轻轻一动。 这句话旁人未必记得,可许文卿听见之后,脸色却越发复杂。 因为当年在悦来轩,沈青山说这句话时,顾长安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被满堂书生当成笑话。 如今顾长安当着沈青山弟子的面重新提起,却没有半点怨气,反而像是真的从那句话里读出了几分意思。 解明章看着他,片刻后道:“顾会元果然胸襟不凡。” 顾长安摇头笑道:“谈不上胸襟,只是人不能总站在旧日那一处。若真一直记着当年那些话,今日也走不到这里。” 这句话说得平静。 可秦府门前那些听见旧事的人,却都沉默了些。 许文卿低下眼,终究没有再开口。 解明章却笑了笑,目光在顾长安身上停了一瞬。 “会试已定,殿试还在御前。顾会元文章压过我等,解某心服。只是殿试一场,恐怕又是另一番光景。” 这句话并不失礼,甚至称得上坦荡。 可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普通客套。 顾长安看着他,也笑了:“既是同年,御前再见便是。” 两人相互一礼。 没有争执,没有冷语,也没有谁当场失态。 可方明远站在一旁,却忽然觉得,这一礼之后,两人之间反而像是真正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许文卿当年的事,到了这里,似乎已经可以翻过去了。 可解明章站在眼前,沈青山的名字便仍在前面。 秦府门房这时已经迎了出来。 “顾会元,诸位老爷,我家老爷请诸位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