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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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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第175章 呦呦鹿鸣

巳时未至,南昌城中已经是一派车马喧阗。 今日布政使司设鹿鸣宴,宴请江西新科举人,几乎整座城的目光,都落在了这里。 一辆辆悬着灯笼的马车缓缓驶过长街,不时有身着青袍的举人从车上下来,彼此拱手寒暄,言语之间,少了几分放榜时的忐忑,多了几分尘埃落定后的从容。 顾长安一行人也已经来到布政使司门前。 布政使司门前,几名礼官已经迎了出来。 “诸位举人,请随我入内。” 众人依次而行。 穿过仪门,再经过一座宽阔庭院,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大厅早已布置妥当。 红毯铺地,两侧案几依次排开,每张案前都已经摆好了酒器与菜肴。 乐工分列左右,钟磬、琴瑟整齐摆放。 正前方,则是江西学政、布政使等一众官员的位置。 顾长安等人按照礼官指引,各自落座。 他的座位,自然位于最前。 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朝这边望来。 江西解元。 他的名字,如今早已无人不知。 不少人微笑点头,主动拱手。 顾长安一一还礼,不失礼数,却也并不过分热络。 不多时,一阵钟鸣缓缓响起。 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江西学政缓缓起身,众人也同时离席。 乐声也在这一刻缓缓奏起。 琴瑟和鸣,钟磬相应。 几名歌者缓步而出。 悠扬的歌声很快响彻整座大厅。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 歌声悠远而庄重。 顾长安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厅外。 秋风吹动院中的桂树,细碎的桂花缓缓飘落。 鹿鸣宴能够流传千年,不仅仅是一场宴席,更是一场属于读书人的加冠礼。 从今日起,他们不再只是寒窗苦读的士子,而是真正拥有了入仕的资格。 乐声渐止,江西学政缓缓举起酒杯。 “诸位,今日设鹿鸣宴,并非庆诸位功名。” “功名,不过昨日。” “今日之后,诸位皆是朝廷举人。” “望诸位日后修身慎行,不负朝廷,不负百姓,更不负寒窗数十载。” 说罢,一饮而尽。 满堂举人同时举杯。 “谨遵大人教诲。” 酒入喉间,并不辛辣,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回甘。 宴席正式开始。 席间不断有官员前来寒暄。 学政笑着同顾长安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又向陈绍安、周崇礼、吴夔几人一一致意。 方怀忠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子安,绍安。” “再过数月,诸位便要赴京了。” “会试不同乡试,天下英才汇聚京师,切不可有半分懈怠。” 顾长安起身行礼道:“晚辈谨记。” 方怀忠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有人笑道: “顾解元。” 顾长安循声望去,一名年约五旬的老者正缓步而来。 方怀忠见状,笑着介绍道:“子安,这位是白鹿书院山长,沈先生。” 顾长安连忙拱手:“见过沈山长。” 老人抚须笑道:“无需多礼,我与敬之相交多年,都说他教出了个好学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倒叫老夫羡慕得很,不知会试之后,可愿来我白鹿书院讲学几日?” 此话一出,旁边几位举人都露出羡慕之色。 白鹿书院名满江西。 能得到山长亲自相邀,本就是极大的认可。 顾长安却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微微躬身道:“承蒙山长厚爱,若晚辈有幸会试归来,定当前去拜访。” 老人闻言,眼中笑意更浓。 既没有急着应下,也没有直接推辞,分寸拿捏得极好。 等老人离去之后,吴夔忍不住凑了过来,小声感叹: “子安,我怎么觉得,自从中了举以后,认识的人忽然就多起来了。” 周崇礼笑道: “不是认识的人多了,而是以前,他们不会主动来认识一个秀才。” “如今不同了,今日之后,咱们已经真正站进了举人的圈子。” 吴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几人说话间,远处忽然有几位年轻举人围坐在一起。 其中一人端着酒杯,望向北方。 “再过半年,便是京城会试了。” 另一人笑道: “江西如此,江南如此,北直隶如此,天下举子,终究还是要在京城见个高低。” “到时候,只怕比今日还要热闹。” ……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就在众人相互敬酒之时,只见坐于主位上的江西布政使缓缓起身,端着酒杯,朝着众举人所在的位置走来。 不少人的目光顿时随之望去。 布政使虽始终面带笑意,可身份摆在那里。 作为一省布政使,真正执掌一方政务的大员,在场举人虽已中了乡试,却终究只是初入仕途。 面对这样的人物,自然难免拘谨几分。 然而,让众人意外的是。 布政使并未停留,而是径直来到顾长安案前。 顾长安立即起身,拱手一礼。 “晚辈见过大人。” 布政使摆了摆手,笑道: “今日鹿鸣宴,不论官职,只论新科,顾解元不必拘礼。” 说着,他举起酒杯:“这一杯,老夫敬你。”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举人的神情都微微一变。 便是方怀忠,也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顾长安连忙举杯道:“晚辈愧不敢当。” 两人轻轻碰杯,各自饮下。 布政使放下酒杯,这才笑着打量了顾长安一眼。 “其实,说起来,顾解元与老夫颇有渊源。” 顾长安闻言,不由微微一怔。 他确定,此前从未见过这位江西布政使。 于是拱手道:“晚辈此前未曾拜见过大人。” 布政使哈哈一笑。 “你自然没见过老夫,不过,老夫那个外甥,却没少在老夫面前提起你。” 顾长安先是一愣,外甥? 顾长安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 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谁与江西布政使有关。 直到片刻之后,一封已经有些泛黄的书信,忽然浮现在脑海。 “哦,对了,我二舅是江西布政使,你要是有事就找他,报我名,好使!” 顾长安终于反应过来,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原来大人口中的外甥,是子谦兄。” 布政使抚须笑道: “除了那个混小子,还能有谁?” “老夫每次收到他的书信,总能见到你的名字。”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摇头失笑。 “有时候老夫都觉得,你才像是他的亲兄弟,老夫反倒成了外人。”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轻笑,顾长安也不由莞尔。 方怀忠这时才恍然大悟,笑着说道: “原来顾贤侄与周公子还有这层交情。” 布政使笑着点了点头。 “年轻人的交情,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说着,他又望向顾长安,眼中满是赞许。 “都说知甥莫若舅,这臭小子自幼谁都不服,京城那么多年轻俊彦,也没见他真正服过几个。” “唯独说起你,总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当初老夫还当他是少年意气,朋友之间彼此吹捧,今日一见,倒是他说得保守了。” 说到这里,布政使再次举起酒杯道:“江西解元,名副其实。” 顾长安连忙举杯回礼:“多谢大人谬赞。” 布政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拍了拍顾长安的肩膀,转身朝主位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重新落座,大厅之中,不少举人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落在顾长安身上。 主位之上,江西学政看了布政使一眼,笑着举杯,没有说话。 方怀忠望着顾长安,也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愈发浓了几分。 周崇礼笑道:“吴兄,你现在明白了吗?” 吴夔疑惑道:“明白什么?” 周崇礼望着布政使回去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举人,只是功名,有些门,从今日开始,才真正向子安打开。” 顾长安笑着摇了摇头,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那个整日吊儿郎当、口口声声要来江西找自己的少年。 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