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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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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第86章 烟雨连绵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自那日之后,整个吉安府再次被烟雨笼罩。 小院中,四人照常温书,照常讨论文章,只是偶尔抬头时,会看到屋檐外那一层细密的雨幕。 小翠自小在京城长大,几时见过这种天气,开始几天还觉得颇有诗意,但时间一久就犯愁了。 “公子,这雨怎么都下个不停,洗的衣裳都干不了。” 赵横也深有同感,他长年在边关闯荡,也是第一次体会被子都是湿湿的感觉。 而谢临渊等人却都是吉安本地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对着窗外细雨吟诗一首,颇有古贤之风。 就这样,接连几日,从清晨到傍晚,从傍晚到深夜,雨水始终未曾停歇。 院中的青石地面被洗得发亮,墙角甚至已经积起浅浅的一层水。 四人照例在一起讨论了半日文章后,周崇礼看着窗外的细雨,忍不住感慨道:“幸亏院试还没开始。” 旁边的沈文修闻言点头道:“若是考试时遇上这样的天气,确实麻烦。” 谢临渊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看向院外连绵不断的雨幕。 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又过了几日,不知不觉已经距离院试仅剩两天了。 雨依旧没有停,整个吉安府仿佛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雾之中。 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许多,就连平日最热闹的长街,也显得冷清不少。 只是读书人的焦虑,却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到了下午,赵横从外面买菜回来。 刚进院门,便抖了抖蓑衣上的雨水。 周崇礼随口问道:“外面怎么样?” 赵横将竹篮放下:“都在盼着雨停,今天路过茶馆的时候,里面坐满了读书人,聊的也全是这场雨。” 沈文修也动容道:“马上便要院试了,若是这雨还不停,可真不是个好消息啊。” 周崇礼感叹道:“是啊,贡院有些号舍年头太久,往年便出过漏雨的事情,若真一直下雨,只怕会有麻烦。”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种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事实上,历朝历代的科举考场里,类似事情都不少见。 对于考生而言,最怕的从来不是题目太难,而是遇上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意外。 片刻之后,沈文修缓缓说道:“我听县学教谕提过一次,前几年曾有考生文章写到一半,半夜大雨,号舍漏水,整份试卷被淋得字迹模糊,最后不幸落榜。” 周崇礼不由皱眉道:“这种情况不能补卷?” 沈文修摇头道:“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损毁?考场之中,最重规矩,很多事情一旦发生,便很难说清。” 话音落下,院中的气氛明显沉了几分。 顾长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屋檐外不断落下的雨水。 前世参加高考时,他见过许多人担心题目,担心成绩。 而眼下这些考生担心的,却是另一种东西。 不是学问,而是天意。 傍晚时分,雨势忽然变得更大。 豆大的雨点不断砸在瓦面之上,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到了夜里,更是电闪雷鸣。 整座吉安府仿佛都被笼罩在暴雨之中。 周崇礼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翻来覆去许久都没有睡着。 最终还是起身点亮油灯,将早已检查过数遍的考篮重新打开。 笔墨、砚台、油布……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 其实早已检查过数遍,可手就是停不下来。 忙完这些,他忽然失笑。 白天还说什么听天由命,结果真正到了这种时候,终究还是难免在意。 另一边,谢临渊的房间依旧亮着灯。 直到深夜,屋里的读书声都未曾停下。 窗外雨声如鼓,桌上的书页被翻得沙沙作响。 他低头看着经义,却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落在书页上。 可那些字却像窗外的雨丝一样,怎么也连不成句,脑海之中反复浮现的,反而是那座被雨幕笼罩的贡院。 许久之后,他缓缓放下书本,抬头望向窗外,目光沉默而复杂。 东厢房里,案上一盏油灯静静燃着,火苗偶尔轻晃,在桌面投下微微晃动的光影。 沈文修低头坐在案前,手指正轻轻拨弄着一只小小的算盘。 那并不是在算什么账目,而是他多年来的一个习惯。 每当心绪略乱时,他习惯做点什么,好让自己安静下来。 珠子一下一下落下,又一下一下拨回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足够让屋子显得不那么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停住动作,将算盘轻轻放回桌面,抬头看向摇曳的灯火,轻声吐出一口气。 而顾长安的房间里,烛火同样未熄。 只是他没有继续写文章,而是静静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雨。 雨势很大。 屋檐下的积水不断汇聚,顺着青石缝隙流向远处。 天地之间尽是雨声,可他的神色却始终平静。 时间便在这样的雨声中缓缓流逝。 转眼之间,距离院试只剩最后一天。 然而天色依旧阴沉,乌云低低压在府城上空,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倾泻而下。 这一日,无论是客栈还是书院,气氛都明显变得压抑许多。 街上的读书人说话都少了不少,贡院附近更是聚集了大量考生。 不少人抬头望天,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傍晚,小院之中,晚饭吃得格外安静。 平日里最爱说话的周崇礼,也只是偶尔开口。 吃过饭后,众人没有再讨论文章。 而是各自回房休息。 此时再多看几页书,意义已经不大,真正重要的,是明天能够以最好的状态走进考场。 夜渐渐深了,雨却依旧没有停。 屋檐下的雨线连成一片,仿佛永远不会断绝。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子时、丑时、寅时…… 不知过了多久,那持续了数日的雨声,终于渐渐变小。 先是由急转缓,随后变成淅淅沥沥。 又过了许久,最后彻底消失。 整个吉安府仿佛忽然安静下来。 顾长安睁开眼睛,起身推开窗户,夜风带着雨后的清凉迎面吹来。 头顶厚重的乌云已经散去大半,一轮明月静静悬挂在夜空之上。 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远处层层叠叠的屋脊,也照亮了贡院高大的轮廓。 顾长安看了片刻,随后缓缓关上窗户,重新回到床边,吹灭了烛火。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落在那已经准备好的考篮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