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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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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第27章 才子佳人

淮安的茶楼,大多临河而建。 顾长安跟着沈彦上楼时,窗外正好能望见运河。 数十艘漕船缓缓驶过,桅杆如林,船帆遮蔽了半边河面。 楼上已经坐了七八名年轻书生,见顾长安上来,不少人都下意识打量了他一眼。 有人神情好奇,有人面色平淡,也有人隐隐带着几分审视。 毕竟,“顾长安”这个名字,如今在读书人里已经算有些名气了。 只不过不是什么好名气罢了。 “顾兄弟,请坐。” 沈彦笑着招呼了一声,态度倒还算客气。 顾长安也不拘束,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赵横则依旧站在不远处,双手环抱,一言不发。 几个书生看了他几眼,似乎有些奇怪。 读书人出门带护卫本不稀奇,尤其是顾长安这样的公子哥。 可赵横身上那股边军气太重,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护院。 不过并没人多问。 很快,茶水便端了上来。 沈彦主动开口道:“顾兄弟此番随裴公南下,是要正式派入裴公门下了吗?” 顾长安点点头:“没错。” 这时,不知道谁忽然道:“听闻顾公子连童生试都还未过,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顾长安心中一阵无奈,难怪说文人互轻呢。 不过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微微点头道:“说来惭愧,在下确实还未过童生试。” 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十八岁才准备考童生,在江南这地方,确实不算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不过碍于沈彦在场,倒也没人直接开口讥讽。 沈彦很会做人,立刻把话题岔开。 “顾兄一路自北而来,可曾见过北地如今景象?” 顾长安想了想,道:“出了京城,一路冷清不少。” “尤其过了翼州后,豫州一地更是出现了不少流民。”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神情都微微一肃。 很快便有人接话。 “去年北地雪灾不断,听说又有不少百姓逃荒。” “朝廷不是已经开仓赈灾了么?” “呵,层层盘剥,真正落到百姓手里的能有多少?” “漕粮年年北运,可北边百姓照样吃不饱。” “在下以为,这问题还是出在盐税……” 一群年轻书生,居然就这么在茶楼里议论起了朝政。 顾长安坐在旁边,越听越意外。 京城里的读书人,其实也谈国事。 可更多时候,谈的是站队,是党争,是谁升了官,谁失了势。 但江南这些士子不一样。 他们关心的却是河工、盐政、流民、赋税。 虽然很多看法依旧稚嫩,可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气象,却已经隐隐显露出来了。 顾长安心中感叹,难怪历朝历代,都如此忌惮江南士林。 因为这些人虽然没有兵权,可他们握着另一种东西——清议! 就在众人议论正热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秦大家到了!” “快看!” 原本还算稳重的一群书生,居然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 连沈彦都下意识往窗边靠了靠。 顾长安愣了一下:“谁来了?” 旁边有人低声道: “这都不知道,自然是金陵秦家。” “来的应该是秦婉卿。” 顾长安微微一怔。 这个名字,他居然有点印象。 因为这位“秦大家”,如今在江南名气极大。 听说不但琴艺冠绝金陵,诗词文章也极为出众,甚至连不少成名士子都自愧不如。 楼下人群已经自动让开一条路,几辆青帷马车缓缓停在河岸边。 随后,一名白衣女子在侍女陪同下缓缓下车。 隔着并不算近的距离,其实看不清具体容貌,只能隐约看见那女子身形清瘦,气质极静。 可偏偏越是如此,越让人移不开目光。 茶楼上一时间竟安静了不少。 片刻后。 终于有书生忍不住了。 “妙哉!妙哉!” “此情此景,岂能无诗?” 说完便提笔挥墨。 旁边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很快,其余人也纷纷来了兴致。 有人吟诗,有人题词,甚至还有人故意高声朗诵,想引楼下注意。 顾长安在旁边看得有点想笑。 这帮人刚才还在忧国忧民,结果才女一来,画风瞬间全变了。 果然,不管哪个时代,年轻的读书人都差不多。 沈彦此时也提笔写了两句,转头忽然笑道: “顾兄不来一首?”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目光顿时都望了过来。 尤其周泓启,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始至终都没参与那些吟诗作赋,只是安静看着楼下。 可此刻,也终于抬头看了顾长安一眼。 顾长安却摇了摇头。“我就算了。” 有人闻言,顿时轻笑一声。 “顾公子莫不是怕了?” “也是,偶得一首佳作容易,再想作出那等诗句,可就难了。” 语气不算太重。 可里面那点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沈彦微微皱眉,刚想打圆场,却见顾长安已经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没有去看楼下那位金陵才女,只是站在窗边,静静望着外面的运河。 此时晨雾已散,日头渐高,河面之上,往来船只首尾相接。 漕船、客船、商船不断穿行。 岸边脚夫吆喝声、商贩叫卖声、酒楼丝竹声混在一起,喧闹得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人间烟火。 顾长安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喧闹的人间烟火,忽然想起数日前在北地见到的流民、山野中亡命的边军旧部。 可到了淮安府,却发现这里依旧歌舞升平。 仿佛天下所有的苦难,都到不了这里。 一河之隔,竟是两个天下。 他沉默了很久。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明白历史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几行文字。 正如在他眼前的,便是一个真正鲜活的时代。 盛世、党争、边患、漕运…… 所有东西,都在这条大运河上缓缓流动着。 他沉默了很久。 随后,忽然轻声开口。 “千帆蔽日接天流,” “十里淮安昼未休。” “我见江南繁华盛,” “不知何处葬荒丘。” 整个茶楼,忽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