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穿越历史

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第12章 冀州府,何凤鸣

河岸边,哭喊声与官兵的喝骂声混杂在了一起。 泥水已经漫过半截堤坝,不少百姓踩在齐膝深的泥浆里来回奔跑,稍慢一些,便会被岸边差役厉声喝骂。 顾长安皱着眉看了许久。 前世他不是没见过灾情新闻,可隔着屏幕,和真正站在这里,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尤其是那几个扛着沙袋的小孩。 最大的看着也不过十二三岁,瘦得像麻杆一样,肩膀却已经被粗麻袋磨出了血。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闷响忽然从前方传来。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一小段河堤,竟再次塌陷下去。 浑浊的河水猛地倒灌进来,岸边瞬间乱成了一片。 “堤又塌了!” “快跑!” “孩子!我的孩子!” 尖叫声四起。 几个正在运沙袋的百姓直接被泥水冲翻,旁边差役也一下慌了神。 顾长安心头猛地一跳,他几乎下意识就想冲下去。 可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救。 前世那些抗洪视频里,好像是先堵缺口? 还是先分流? 还是先撤人?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而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裴敬之已经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护卫跟我过去。” 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静。 顾长安也连忙下了车。 河岸边已经彻底乱了。 几个差役还在挥鞭子维持秩序,可百姓早已慌成一片。 裴敬之扫了一眼缺口,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喝道: “先把孩子和妇人撤出去!” “不要堵缺口!” 旁边一个差役急了。“不堵堤,水会淹村子的!” 裴敬之冷冷看了他一眼。 “现在堵不住的。” “再让人往上填,只会死更多人。” 那差役顿时一滞。 顾长安也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现在缺口已经开始扩散了,再让百姓硬往上冲,等于拿命填。 而且这帮人根本没有组织,越乱越容易踩死人。 裴敬之已经继续下令: “把路边那几辆运粮车推过去!” “横过来卡住缺口外围!” “先减缓水势!” 顾长安一怔,还能这样? 几个差役明显也懵了。 “愣着做什么?!” 裴敬之忽然厉喝一声。 那股朝堂言官多年养出的威势,一瞬间压得所有人心头发紧。 几个差役连忙带人冲了过去。 顾长安也终于回过神来。 “等等!” 他忽然指向不远处一片低洼地。 “那边地势低,能不能往那里挖沟引水?” 这一次,轮到裴敬之看了他一眼。 顾长安被看得有点发虚。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 毕竟他只是看过点防洪纪录片。 理论一大堆,真操作完全没经验。 可裴敬之却没有否定,他只是顺着顾长安手指方向看了一眼,很快点头。 “此计可行,不过来不及深挖了。” 说着,他直接转头道:“让百姓拆田埂,把水往那边引!” 顾长安心中一动,还能这样? 下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想的是“工程”,而裴敬之想到的,却是眼下立刻能做到的事。 没有时间调人,没有工具。 那就直接拆现成的田埂。 简单,粗暴,但确实有效。 很快,几十个百姓被组织起来,开始疯狂的砸田埂。 浑浊的河水果然开始朝低洼处漫去。 原本还在继续扩大的缺口,也终于稍稍缓了下来。 雨势终于小了下来。 河堤那边虽然仍旧一片狼藉,但总算暂时稳住了局面,不至于继续决口。 不少百姓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 顾长安也累得够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浆的衣袍,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几个月前,自己还在顾府里喝酒逛青楼,如今居然已经开始扛沙袋修河堤了。 还真是造化弄人。 而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方才那个主意,不算差。” 顾长安抬起头,裴敬之正站在不远处,衣摆上同样沾满了泥水。 顾长安顿时有点受宠若惊。 一路上,这老头可几乎没主动跟他说过话。 他咳嗽一声道:“我也是瞎想的。” 裴敬之却淡淡道:“能想到引水,说明你至少动了脑子。” “只是纸上谈兵的味道重了点。” 顾长安老脸微红,果然还是被看穿了。 “先生教训的是。” 裴敬之看着远处渐渐稳定下来的水势,缓缓开口: “读书人最大的毛病,便是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懂。” “可真正做事的时候,你会发现,百姓不会等你慢慢想明白。” “这洪水也不会。” 顾长安沉默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位老人和自己想象中的“清流大儒”完全不一样。 不空谈大道理,也不会满嘴仁义道德。 刚才那种混乱场面里,对方甚至比那些差役还果断。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是真的会做事。 …… 因为河道暂时封住,一行人当晚只能在附近县城落脚。 打听之后才知道,此地已经到了冀州府最南端,过了大河,便算正式进入豫州地界。 客栈不大,却比前几日住的那些野店强上不少。 顾长安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只觉得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结果还没歇多久,就听说有要来拜访。 正疑惑间,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股书卷气。 一进门,便立刻朝裴敬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学生何凤鸣,见过老师。” 裴敬之摆了摆手。 “老夫如今已经致仕,不必弄这些虚礼。” 何凤鸣却苦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哪有因为致仕便不认老师的道理?” 说完之后,他又忍不住埋怨道: “老师既然路过冀州,为何不提前知会学生一声?学生也好提前安排接风。” 裴敬之淡淡道:“老夫素来不喜这些排场,再者,我也不过是路过而已。” 两人寒暄片刻后,何凤鸣的目光,这才落到了一旁的顾长安身上。 “这位是?” 裴敬之淡然道:“顾长安。” 何凤鸣明显怔了一下。 “顾长安?” 他下意识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年轻人,神情明显有些意外。 片刻后,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原来是那位——” “他年若遂凌云志,敢教青云避锋芒?” 顾长安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这场面有点像公开处刑。 何凤鸣却笑了笑。 “如今这两句诗,在冀州士子里都已经传开了。” “不过学生倒是真没想到……”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微微一顿。 “老师居然会亲自带他南下。”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顾长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什么意思? 合着自己被裴敬之带着,比那两句诗还离谱? 何凤鸣沉吟片刻,还是低声开口: “老师,您真觉得……他适合读书吗?” 这句话一出,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顾长安人都麻了。 不是。 你们聊天能不能背着点本人? 可裴敬之却像根本没在意顾长安还站在旁边。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散热气。 随后平静开口道: “老夫不知道。” “所以才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