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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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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第6章 爹,我想读书

第二天一早,顾长安便去了前院书房。 顾府的书房一向安静,外面种着一排青竹,风吹过去时沙沙作响。 顾长安站在门口时,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前世考研答辩时都没这么忐忑过。 “二少爷,老爷正在里面议事。”门口的小厮低声提醒。 顾长安点了点头,站在外面等着。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脚步声,几个穿着官袍的中年人低着头快步走了出来,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经过顾长安身边时,还下意识朝他拱了拱手。 顾长安也连忙回礼。 等人走干净后,书房里才传来顾明渊平淡的声音: “进来。” 顾长安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里檀香淡淡,桌案上堆满了奏章与卷宗。 顾明渊依旧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朱笔,连头都没抬。 “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回父亲,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嗯。” 短短一句之后,书房便再次安静下来,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顾长安站在那里,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原本在路上已经想好了一堆说辞,可真正到了这里,反倒全忘了。 过了半晌,他才硬着头皮道: “爹,我想读书。” 朱笔忽然停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顾长安却还是看见了。 随后,顾明渊终于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 “你说什么?” 顾长安咬了咬牙,又重复了一遍: “孩儿想读书。” 书房里忽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外面的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顾明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顾长安。 那种感觉,就像在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儿子。 顾长安被看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顾明渊才缓缓放下朱笔。 “为什么忽然想读书了?” 顾长安沉默了一下,他总不能说怕老登你哪天会倒台,自己想提前找个出路吧。 思考片刻后,顾长安低声道: “以前孩儿不懂事,总觉得靠着顾家便能混一辈子,可如今才发现,人若什么都不会,那跟废物也没什么区别了。” 顾明渊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顾长安也摸不准他到底信没信。 片刻后,顾明渊才淡淡开口: “读书很苦。” 顾长安一怔,他原本都已经做好被嘲讽的准备了,却没想到顾明渊说的居然是这个。 “孩儿知道。” “你不知道。” 顾明渊重新低下头,翻开一本奏章,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从小娇生惯养,连早起都做不到。国子监的先生罚你背篇文章,你能翻墙跑去青楼听曲。如今不过一时兴起,能坚持多久?” 顾长安老脸一红。 妈的,原主是真能作啊。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孩儿想试试。” 顾明渊没有再说话。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顾长安以为这事没戏的时候,顾明渊却忽然淡淡道: “想读便读吧。” 顾长安愣了一下。 这么简单?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顾明渊却已经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章,仿佛刚才不过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家里不缺你读书那点银子。” “若半途而废,也没人逼你。” “只是别出去丢人现眼。” 顾长安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以顾明渊那种性格,要么会冷嘲热讽,要么会直接否定。 可对方既没鼓励,也没反对。 就像在看一个孩子忽然想学木匠、学钓鱼一样,随他折腾。 这种态度,反倒让顾长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他忽然发现,顾明渊好像根本没对他抱过什么期待。 “孩儿明白了。” 顾长安低声应了一句。 “嗯。”顾明渊头也没抬,“出去时把门带上。” …… 离开书房后,顾长安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秋风吹过,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堵。 以前的原主,到底废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自己亲爹连“望子成龙”这种念头都彻底没了。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打起精神。 既然决定读书,那总得找个老师,而且还不能是一般老师。 毕竟顾家这种身份,若随便找个先生,不但容易惹人笑话,而且对方还不一定敢教。 想到这里,顾长安当天便把赵承彦和周子谦叫了出来。 醉仙楼二楼雅间,三人围桌而坐。 赵承彦一边啃肘子,一边含糊不清道:“你还真打算读书啊?” 顾长安翻了个白眼:“废话。” 周子谦摇着扇子,一脸感慨:“京城又少了一位青楼豪客。” “少贫。”顾长安懒得搭理他们,直接问道:“京城如今名气最大的大儒是谁?” 此话一出,赵承彦和周子谦同时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有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以前的顾长安,别说什么大儒,他连国子监祭酒叫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居然开始主动问这个了? 周子谦沉吟片刻,才缓缓道:“若论名望,当属沈青山。” “沈青山?” “嗯。”周子谦点了点头,“前礼部侍郎,十年前便辞官归隐了,如今在城东鹿鸣巷讲学。” 赵承彦也接话道:“这老头脾气臭得很,听说连国子监祭酒都被他骂哭过。” “不过读书人的圈子里,他确实算是泰山北斗。” “尤其是清流那帮人,简直把他当圣人供着。” 顾长安心里一动。“那我要是去拜师,有希望吗?” 话音刚落,赵承彦和周子谦同时笑出了声。 “你?” 赵承彦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顾老二,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周子谦也摇头失笑。 “沈青山最看不上的,就是权贵子弟,尤其是你这种名声臭遍京城的纨绔。” “而且……” 他说到这里,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好像还特别讨厌你爹。” 顾长安:“……” 妈的,地狱开局。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不试试怎么知道。” …… 第二天。 顾长安特意换了身素色长袍,还让人备了厚礼。 上好的徽墨、湖笔、古砚,还有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真迹。 光这些东西,加起来就值上千两银子。 赵承彦看得直咂舌:“你这是拜师还是行贿?” 顾长安没好气道:“你懂个屁,这叫礼数。” 马车一路驶向鹿鸣巷。 相比京城其他地方的热闹,这里明显安静许多,巷子里大多是读书人,路边甚至还能看见抱着书卷匆匆而行的儒生。 顾长安下车时,心里居然莫名有点紧张。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座简单朴素的小院坐落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块木匾——听松居。 字迹苍劲古拙,一看就是出自于名家之手。 顾长安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口气,这才迈步上前。 结果他还没开口,门口的小童便拦住了他:“你找谁?” 顾长安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在下顾长安,特来拜见沈先生。” 话音刚落,小童脸色瞬间就变了,原本还算客气的神情,几乎一下冷了下来。 “顾长安?京华三害之一?” 顾长安老脸一红,真是好事不出事,恶名传千里啊。 “小兄弟说笑了,那都是以讹传讹的。” 小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厌恶:“我家先生不见客。” 说完,居然直接就准备关门。 顾长安人都懵了,这也太直接了吧? “等等!”他连忙伸手拦住,“我是真心求学,还请通报一声。” 小童冷笑了一声。 “我家先生说了,顾家的人,不配进听松居!。” “你还是回去吧。” “砰!” 院门当场重重关上。 顾长安站在听松居门前,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巷子里来往的几个儒生显然也听见了刚才那番话,此刻正朝这边偷偷打量。 “那就是顾长安?” “顾相那个儿子?” “听说前几日还为了花魁摔下楼。” “这种人居然也来拜沈先生?” 几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其中一名青衫书生甚至微微皱眉,下意识绕远了几步,仿佛靠近一些都会沾上什么污秽。 顾长安站在那里,忽然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以前那些荒唐事,在别人眼里,到底有多可笑。 后面赵承彦和周子谦更是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随后赵承彦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老二,我早说了吧。” 周子谦也摇着扇子叹气:“你这不是来拜师的,你这是来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