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柳负责记录，每一个时间点都记得清楚。 第一天没有结果。 第二天仍然在调整。 到了第三天，周明远拿着记录本站在姜夏旁边，脸色不太好看：“姜组长，这一组数据的反应不稳定。” 姜夏接过记录，看完后问：“你用了哪一批药材？” “二号批次。”宋柳回答。 姜夏说道：“换一号批次。” 周明远愣了一下：“是药材的问题？” “先换了再说。” 宋柳立即把对应编号记下来。 换过药材后，实验结果果然出现变化。 周明远盯着记录本看了半天，才抬头问：“产地相同，处理方法也一样，为什么会差这么多？” “药材不是一模一样的零件。”姜夏将两份记录并排放到一起，“看这里，二号批次的干燥时间比一号多了两个小时，看起来差别不大，药性已经变了。” 周明远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样的细节，普通研究员未必会马上注意到。 可姜夏做药，连药材在什么时间处理过都要弄清楚。 那几天，研究室外渐渐有人停留。 因为袁所长之前提过，会有人过来观摩。 但是姜夏后来跟袁所长也说了，因为时间紧张，药品要拿去广交会，所以有些东西需要保密。 最多让他们在外面看看，她不会干预其他什么。 所以，最开始只是有人路过时朝里面看两眼。 可能是因为有些人不死心，就变成了专门有人站在门口等着，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进入小组。 结果，不管谁开口，都被姜夏给拒绝了。 知道姜夏不同意，就有人想偷看姜夏使用的药材和参考资料，这种行为搞得周明远情绪十分暴躁。 “他们每天站在外面，像看戏一样。”周明远看了一眼外面，脸色难看地说道，“研究所里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 “让他们看。”姜夏头也没抬回答，“只能看见门口的东西，说明他们能看见的也只有这些，你不要轻易被别人影响了情绪。” 宋柳正在整理记录，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姜组长说得没错，我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把药品研究出来。” 周明远：“……”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才把那股暴躁的情绪压了下去。 姜夏看了周明远一眼，然后继续忙碌。 她先把核心步骤拆开了。 外面的人就算看见他们在做什么，也无法知道前后配伍，更不知道姜夏真正采用的思路。 研究到了第十天，关键结果终于稳定下来。 周明远把最后一份记录递给姜夏时，手指上还沾着一点药粉：“姜组长，连续三次结果一致。” 宋柳也把复核记录放到桌上：“两个人复核过了，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姜夏从头看到尾，确认没有遗漏，才拿起笔，在项目名称后写下几个字：异靛宁片。 这是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药。 名字定下来以后，研究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庆祝，姜夏已经开始安排下一步：“明远，准备测试。” “现在就开始？”周明远一脸诧异。 忙忙碌碌这么多天，都不带休息一下吗？ “越早越好。”姜夏说道，“时间紧迫，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耽误。” “那生产呢？”周明远问。 “测试通过后，直接安排生产。”姜夏的语气非常笃定。 这让周明远和宋柳两人都信心大涨。 周明远看着她，笑了一下：“你连后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时间不等人。”姜夏回答。 “行，我立即去安排。”周明远说完，就拿着数据出去了。 十天就研究出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药的消息，很快在药物研究所里传开了。 最初，大家只是觉得姜夏效率高。 可当异靛宁片的资料被送到袁振华手里，连袁振华都在办公室里翻了好几遍。 他知道姜夏有本事，却没想到她能把进度推进到这个程度。 更让他意外的是，姜夏安排周明远和宋柳做实验，也给他们足够的操作空间。 只是到了真正关键的步骤，她从不让旁人靠近。 姜夏是真正做到了，既能带着同伴成长，又能把药品的保密工作做到最好。 袁振华来到研究室门口时，外面已经站了几个人。 那几个人见袁振华过来，立刻站直，齐刷刷地打招呼：“袁所长。” 袁振华扫了他们一眼：“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就是想学习一下姜同志的研究方法。”站在最前面的人回答。 “研究方法在资料里，站在这里能学到什么？”袁所长蹙眉，担心这些人会打扰到姜夏的研究。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有人敢回答。 袁振华也没有多问，直接推门进去。 姜夏正在看实验记录，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袁所长。” “姜夏，异靛宁片的资料我看过了。”袁振华在她对面坐下，“做得很好，现在小组还缺人吗？” 姜夏合上记录本：“不缺。” 袁振华早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仍旧问道：“周明远和宋柳两个人，进度确实快，可后面还有两种药物，你们三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姜夏知道袁振华想要做什么，但是她不需要太多人。 因为她没有时间去辨别新来的人会有什么坏心思。 周明远和宋柳是她之前合作过的人，她十分熟悉两人的秉性，所以才安排他们这次加入小组。 袁振华看了姜夏一眼，不死心地继续说道：“如果需要人，研究所可以安排。” “暂时不需要。”姜夏回答得干脆，袁振华也没有生气。 他知道她不是故意不给面子，而是确实不喜欢把人塞进研究室。 人多了，意见就多，保密也会变得麻烦。 只是姜夏太厉害了，袁振华想着，之后有机会也得让姜夏帮忙带一带新人。 既然姜夏不愿意，他就不强求了。 “行。”袁振华点点头，“那你们按照自己的安排来，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 姜夏点头：“好。” …… 异靛宁片进入生产流程后，姜夏又开始第二个项目。 这一次，她选择的是糖尿病用药。 糖尿病患者数量多，长期用药的需求也大。 市面上的药物特性各有不同，有的价格高，有的服用不便，还有些容易让患者出现不适反应。 姜夏没有急着告诉任何人完整方案，只让宋柳先整理现有药物资料，让周明远核对研究所能提供的药材。 接下来的日子，三个人几乎把研究室当成了第二个家。 早上姜夏准时到，下午若有课程或军医院的事情，她便提前交代工作。 需要她亲自确认的部分，她当天完成。 可以等待结果的步骤，则交给周明远和宋柳复核。 她没有每天都待在研究所，却没有耽误任何进度。 研究所里原本还有人对此议论，后来眼看着项目一项项往前推进，议论声渐渐少了。 姜夏不需要靠在药物研究所坐班来证明自己。 结果摆在那里，就算有人不甘心姜夏每天上下班的时间那么随意，但是也没有谁能说她没有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