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拆开最外层的牛皮纸，先看见了一封压在上面的信。 信封鼓鼓囊囊，封口糊得很结实，正面写着她的名字，字迹舒展又活泼，一看便知道是魏兰兰写的。 姜夏抽出信纸，展开看了起来。 魏兰兰在信里写得很细，四件小棉袄是她和钱晓丹做的，从选布、絮棉花到缝扣子，全是两人自己动手。 原本她们在四胞胎刚出生时就想送，可队里的棉花都有定量，她们手里那点根本不够。 为了凑齐棉花，两人托了好几拨人，跑到邻近大队换了几次，这才紧赶慢赶，在元宵节前把四件棉袄做好。 至于包裹里的玩具，则是曹国庆和蒋建军准备的。 魏兰兰还特意解释了一句，京市百货大楼里的玩具肯定比他们买得到的好。 曹国庆两个人商量后，干脆自己找木料、裁布头，做些外面买不到的东西。 东西不值几个钱，胜在是他们亲手做的，盼着孩子们别嫌弃。 剩下的干货里，有一小部分是他们四个人凑的，其余都来自窝窝头大队的社员。 李喇叭、林婶儿和黄婶儿寄的最多，另外几户曾受过姜夏帮扶的人，也各自添了一点。 谁送了多少，装在哪只布袋里，魏兰兰全在信上写得清清楚楚，生怕姜夏弄混，信纸足足写了四页。 后面两页全是大队里的近况，谁家的母猪下了崽，谁家的儿子进了城，谁又在大年初一吵架摔了碗，琐碎得很，却也热闹得很。 姜夏慢慢看完，眼前仿佛又出现了窝窝头大队那一排排土坯房，还有冬日清晨飘在屋顶上的炊烟。 “魏知青说了什么？”云丽兰问。 “说棉袄是她和晓丹做的，玩具是曹国庆他们做的，干货大多是婶儿们送来的。”姜夏把信递给云丽兰，自己继续拆包裹。 外层的绳子一解开，里面大大小小的布包便露了出来。 干蘑菇、木耳、榛子、松子、晒干的豆角、茄子干、萝卜条，甚至还有两捆扎得整整齐齐的蕨菜干。 每个布包上都缝着一小块纸，上面写了送东西的人名。 云丽兰拿起一袋菜干掂了掂，越看越吃惊：“李喇叭她们这是把家里能晒干的东西都给你寄来了？这么多山货，攒一个冬天都未必攒得出来。” “估计几家凑了很久。”姜夏也没料到她们会寄这么多。 东西对她来说并不稀罕，可对大队里的社员而言，每一捧蘑菇、每一袋木耳都要进山慢慢捡。 那些山核桃得砸开外壳再挑拣，菜干也得用自家菜园里的菜来晒。 一家匀一点不算多，装在一起却堆满了半间堂屋。 徐美凤拿起一包豆角干，笑着说道：“这种豆角炖肉才香，等云海回来，让厨房炖上一锅，他在部队肯定吃不着这口。” “那就留着一部分等他回来再吃。”姜夏笑着说道。 紧接着，姜夏又从包裹底下找到了四件棉袄。 两件是红底碎花布，两件是藏蓝色棉布，颜色算不上稀罕，针脚却缝得细密，款式也别致。 衣襟内侧还做了夹层，孩子长得快，来年把里面折进去的布放出来，还能继续穿。 云丽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这手艺真不错，想得也周到，孩子长得快，普通袄子穿不了多久就小了，她们还特地多留了一截。” 包裹另一边放着几件玩具，有四只用布头缝的小老虎，肚子里塞了晒干的艾草，拿起来能闻到清淡的草药味。 还有两个木头小车、四只磨得圆润的木鸟和几个拨浪鼓。拨浪鼓的鼓面绷得紧，轻轻晃动，便发出咚咚的响声。 杜博文拿起一只木鸟，端详片刻：“这手艺不像随便糊弄的，送礼之人有心了。” 姜夏唇边多了些笑意：“是的，我一会想想给他们准备什么回礼。” “宿主，空间里的果子最近收了很多，我都分好类了。”系统的声音在姜夏的脑海里响起，“山楂干、苹果干、桃干都有，宿主可以随意安排。” “还是统子最能干。”姜夏想到空间里都不用她操心，真的是太省事了。 系统听见夸奖，心满意足地跑去整理仓库了。 姜夏把四件小棉袄叠好，准备晚些时候拿去给孩子们试试。 她刚弯腰去搬地上的布包，云丽兰便伸手拦住了她：“夏夏，你今天不是还要去加工坊吗？赶紧忙你的去，这里有我们。” “东西不重，我送到储物房。”姜夏看见这零零散散的包裹说道。 “再轻也不用你搬。”秦卫东已经抱起两只布包，“你每天已经很忙了，接下来还要去加工坊，我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做这些也是无聊。” 杜博文也跟着拎起一袋山货：“你爹说得对，加工坊那么多人等着你安排，你去做正事，家里交给我们。” 姜夏朝几位长辈看了一圈，见没人打算让她插手，只好把信折好：“行，那我先过去，辛苦了。” “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呢。”云丽兰摆摆手，“晚上早点回来，我让厨房炖豆角干。” 姜夏应了一声，拿着信出了门。 经过一进堂屋时，咸鱼从门边站起来，跟着她走了几步，汤圆原本趴在廊下晒太阳，看见咸鱼过去，也慢悠悠跟了上来。 “你们可要乖乖看家。”姜夏拍了拍两只狗的脑袋，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咸鱼一直把她送到门口，等自行车走远，才转身回去。 汤圆则绕过门槛，认真看了看自己爪子上有没有沾灰，确认干净后才重新趴下。 路上没人时，姜夏把信收进空间。 景山胡同的加工坊已经开工好几天了，她刚进院门，便听见屋里传来缝纫机接连不断的响声。 十二台缝纫机一起开动，脚踏板起起落落，工人们低头赶制年前没做完的衣服。 裁剪台上铺着几匹布，墙边的竹筐里装满了裁剩的布头，整个院子都忙得很。 秦星霆正抱着一本识字本坐在门边，看见姜夏进来，立刻跑上前：“小婶婶，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