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海听着她说的这些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送你上车，下车必须有人接，路上吃的喝的都带好，不许逞强。” 姜夏点头：“行。” 她答应得痛快，秦云海却还是不放心。 接下来两天，他把她要带的东西检查了好几遍。 干粮、水壶、棉衣、介绍信、证件、钱票，还有一些常用药，全都收拾得妥妥当当。 实际上，这些东西，姜夏空间里都有。 但是看秦云海已经焦虑得忘记了，她也不好提醒。 就让他忙碌这些也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临走那天，秦云海把姜夏送到火车站。 站台上人挤人，背包的、提篮子的、扛行李的，吆喝声和汽笛声搅在一处。 秦云海护着姜夏往前走，替她把行李放好，又看了眼铺位，确认是下铺，脸色才缓了些。 “到了给我发电报。”他站在车窗外，仰头看她。 姜夏靠在窗边：“知道。” “别吃别人给的东西。”秦云海像个老父亲般地不厌其烦地叮嘱。 “好。”姜夏为了不让秦云海担心，他说什么，都点头应承。 “晚上睡觉把包放里面。”秦云海絮絮叨叨的。 姜夏忍不住笑：“秦云海，你再说下去，车都要开了。” 秦云海看着她，没再说那些琐碎话，只低声道：“路上小心。” 姜夏也收了笑：“嗯，你在家也注意。” 火车慢慢动起来，车轮压过铁轨，发出沉重的声响。 秦云海站在站台上，直到车尾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去邮电所给京市的秦老三发电报，让他明天上午去接人。 …… 京市的火车站比辽省热闹得多，人流一波接一波往外涌，空气里有煤烟味，也有热包子和炸油条的香味。 姜夏拎着不算重的行李，顺着人群往出站口走。 她刚出来，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秦老三穿着棉袄，戴着帽子，见到她立刻抬手招呼：“四弟妹，这儿！” 赵玖站在他旁边，毕竟年纪比秦老三大些，整个人看上去更沉稳。 他没像秦老三那样喊得大声，只是看见姜夏时，明显松了口气。 秦老三先接过行李：“四弟妹，路上还顺利吧？老四电报一来，我俩就把今天的事都推了。” 赵玖也问：“路上可有出什么事？先回去歇会儿，饭已经让柳鸿做上了。” 姜夏说道：“路上没出事，一路上都很顺利。” 三人坐车回到了西街。 西街这边还是老样子，外头看着不显眼，门口也清清静静，进去之后却能看出被人打理得很细致。 姜夏专门住的那间屋子一直留着，哪怕她不在，赵玖也安排人隔几天就打扫一下。 窗台擦得干净，炕上铺盖晒过，柜子上还备着热水瓶和茶叶。 姜夏放下行李，说道：“辛苦你们了。” “这都是应该做的。”赵玖说道，“柳鸿的饭菜应该做好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好。”姜夏点头，一起去了厨房隔壁的房间。 这里是上次姜夏提议用来作为餐厅的。 所以大家平时都是在这个餐厅吃饭。 饭菜不算奢侈，但热乎，有荤有素，还有一碗熬得软烂的小米粥。 姜夏坐下吃了些东西以后，感觉胃里舒服不少。 吃完饭，秦老三询问姜夏需不需要休息。 姜夏摇头：“晚上再休息吧。” 赵玖见状，立即把账本拿过来给姜夏。 西街黑市表面上是赵玖和秦老三在管，真正站在背后的人却是姜夏。 当初她在京市碰上陈亮黑吃黑，反手把陈亮的地盘端了，又借李大虎的力把局面压住，最后让赵玖和秦老三接手西街。 那一回，京市黑市里不少人都知道，西街来了个不好惹的主。 只是姜夏平时不常露面，越是不露面，越让人心里犯嘀咕。 而赵玖跟秦老三也很乐意让大家知道，他们背后有一个厉害的老大，他们甘居老二的位置。 赵玖把账本摆到桌上，一本一本按顺序放好：“这是这几个月的进货、出货和分账。年前货走得快，粮食、肉、糖、布料都好卖。钱我都分开放着，大额的没动。” 姜夏翻开账本查看。 赵玖记账不花哨，字迹不算漂亮，但清楚明了。 哪天进了多少货，哪天送到仓库，每天卖了多少，给底下兄弟分了多少，遇到过哪些麻烦，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姜夏一页页看过去，手指在几个数字上停了停：“南街那边最近有没有动静？” 赵玖说：“李大虎拿了咱们一部分好货，彼此相处还算和谐。其他小摊子有试探过我这边的货源，被我们挡回去了。” 秦老三补了一句：“赵哥办事稳，来找茬的都没占到便宜。” 赵玖看了秦老三一眼：“你这几个月也没少忙活房子的事情。” 姜夏听着两人互相给对方说好话，笑了笑：“账做得不错，该给底下人的就给。西街能稳住，靠的不是一个人，有时候小人难缠，得防范。” 赵玖点头：“我明白。” 京市比省城复杂，他每一步都极其小心，就怕一步错，步步错。 姜夏看完黑市账目，秦老三又抱来一个木匣子给她：“四弟妹，这里面是房契跟我画的房子周围的简易图。” 比起黑市的生意，姜夏更关心在京市这边的房子跟地皮。 秦老三把每一处房子的地段、面积、原主情况、成交金额、修缮花销都记在册子里，还夹了简单画出来的院落示意图。 有房子是屋顶漏水，后面备注写着：已修。 有的院墙塌一半，备注写着已找人重砌。 还有的标了“位置好，暂不动，留着”。 秦老三做事非常仔细，姜夏看完，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三哥辛苦了。” “都是应该的。”秦老三见姜夏这样是真满意，心里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姜夏很清楚，秦三哥是真的在不遗余力地给她找房子。 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多房子。 虽然这其中有顾老爷子以及范老爷子他们帮忙，可是这个数量惊人啊。 二进的四合院有四套。 三进的有五套。 四进的两套。 普通两层小楼三套。 另外还有一块地皮。 这些东西现在看着不起眼，可姜夏知道，京市的房子，尤其这些四合院，将来会有多值钱。 秦老三见姜夏合上册子，又道：“四弟妹，有些四合院在我名下，你看看抽个时间过户到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