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永安看着谢修杰，缓缓伸出手，声音稳，却压着多年漂泊后的沉重：“谢谢，我终于回来了。” 姜夏看着握着手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一刻，所有的奔波、枪声、伪装和追杀，似乎都被关在门外。 她的第一次任务，完美完成。 马上就要过年了，她也应该回家了。 “组长，我可以回去了吗？”姜夏问道。 “这么着急？”谢修杰回声，忍不住轻笑一声。 “嗯，想家了。”姜夏回答，还想家里的那个男人。 毕竟她第一次出这样的保密任务，他肯定是担心的。 “这次的任务行程，还要写一份给我才行。”谢修杰说道。 “在这里。”姜夏把手里的一个本子递过去，这是她在公交上写好的。 谢修杰失笑：“行，那你回去吧，后续的事情，我会再联系你。” “好。”姜夏说完，转身离开了。 姜夏从谢修杰那里出来，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直奔火车站。 京市的风比辽省还干，刮在人脸上生疼。 火车站外人来人往，拎包的、扛麻袋的、抱孩子的挤在一处，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 姜夏站在人群里，身上的疲惫这会儿才慢慢翻上来。 这趟出国任务，她在漂亮国绕了几天几夜，又是伪装，又是逃追兵，还顺手端了对方一个临时军事基地。 回到国内后，脑子一直绷着，直到把金永安平安送到谢修杰面前，那根劲儿才算松下来。 票买到手，她又去找地方给秦云海打电话。 电话转了很久，才传来秦云海的声音。 “喂，媳妇儿？”秦云海听见自己媳妇儿打电话过来，一刻都没有耽误的就过来了。 姜夏握着听筒，开口道：“是我。” “你怎样？没出什么事吧？”秦云海急切地问。 “没有，我在京市，已经买好票，明天到家。”姜夏知道他担心，她也想快点回家。 “我去车站接你。”秦云海答得很快。 “好。”姜夏说了一下大概什么时候到。 …… 姜夏出站的时候，秦云海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他穿着军大衣，站在人群外侧，个子高，肩背挺直，哪怕车站里人挤人，也能一眼看见。 姜夏刚下车，他就大步走过来，先接过她手里的包，又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 “瘦了。”秦云海皱眉。 姜夏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你看谁出趟差回来不瘦？” 秦云海没接这话，只把围巾往她脖子上拢了拢：“先回家。” 回到家属院，院子里烟火气正浓。 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收拾屋子，备年货。 还有孩子拿着自制的玩具在巷子里乱跑，被大人追着骂。 咸鱼听见动静，从窝里冲出来，围着姜夏绕了好几圈，尾巴甩得飞快，嘴里还呜呜叫着，像是在控诉她出门太久。 姜夏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行了，回来给你加餐。” 咸鱼立刻精神了，仰头看着她，像是听懂了。 姜夏把行李放下先去洗澡。 晚饭是秦云海做的，鱼、肉、鸡蛋都有，摆了满满一桌。 姜夏本来还想跟他说说这一路遇到的趣事，当然是能说的那部分，可饭才吃到一半，困意就压了上来。 她强撑着吃完饭，刚坐到炕边没多久，话还没说几句，人就靠着被子睡着了。 秦云海收拾完碗筷进屋，看见她睡得沉，脚步立刻放轻。 屋里灯光暖黄，姜夏侧身睡着，脸上还带着赶路后的倦色。 秦云海站在炕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是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 出门这么久，肯定累坏了。 第二天一早，姜夏照常起身，先去找乔成杰报到，又去了药物研究所和疗养院那边。 年关将近，研究所里反倒更忙。 药品登记、实验记录、年前储备，全都要一项项过。 疗养院那边也有几个老病号需要复查，姜夏忙起来，连喝水都顾不上。 可奇怪的是，她这几天格外容易犯困。 刚开始，她以为是出任务累着了。 毕竟在漂亮国那段时间昼夜颠倒，回国后又被追杀，精神紧张的带着人坐飞机、赶火车，身体想补觉也正常。 可到了第三天，情况仍旧没有缓过来。 吃完早饭困，坐下看资料困，晚上更是沾着枕头就睡。 她自己倒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第一次出国，可能身体到这个世界还不适应，加上她实在是太忙了，忙到顾不上自己。 毕竟她除了犯困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可是秦云海却越看越不对。 这天傍晚，姜夏刚从疗养院回来，坐在桌边翻了几页病历，困意突然来袭，眼神开始发散。 秦云海端着热水进屋，见她手里的纸半天没翻页，眉头一下皱起来。 “媳妇儿。”秦云海来到她面前，轻声呼唤。 姜夏抬头：“嗯？” “我带你去医院。”秦云海把搪瓷缸放到她面前。 姜夏一怔，疑惑地问道：“我去医院做什么？” “检查身体。”秦云海上下打量着她，心底闪过一丝担忧。 姜夏忍俊不禁：“我又没病，检查什么身体？再说了，你是不是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 “你这几天太能睡了。”秦云海说出姜夏的身体状态，“早上困，晚上困，白天也犯困。你上次出差又不能说细节，我不知道你在外头遇到什么。媳妇儿，我心里不踏实。” 说到最后，他喉结动了动，眼底的慌藏都藏不住。 姜夏原本还想打趣他两句，看见他这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云海从来不是胆小的人，战场上子弹擦着身边过，他都未必会皱一下眉。 可只要事情落到她身上，他就像换了个人，恨不得把所有风险都挡在门外。 姜夏把病历合上，放到一边：“行，我给自己把个脉。” 秦云海立刻坐直身体，目光紧紧落在她手腕上。 姜夏搭上脉时，原本只是想让他安心。 可片刻后，她神色微微一顿，立即换了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