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海在她对面坐下，剥了个鸡蛋递给她：“少买点，免得你拿着费劲，等我休息的时候，我再去多买点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家媳妇儿那张白净漂亮的脸上。 看她小口小口地喝粥，这娇娇软软的样子，让他暂时忽略了自家媳妇儿的武力值。 姜夏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个眼神，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别担心，我有分寸。” 她这力气，一拳打死一头野猪都不在话下，秦云海又不是不知道。 这人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老把她当成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不过姜夏也没打算戳破他，反正这两天不用工作，药物研究所的调查组还在跟乔成杰扳手腕，军医院那边也没有紧急手术通知，她刚好名正言顺地在家待着。 空间里的活有系统在打理，药材种了，菜地翻了。 她要做的事情就是买菜做饭、收拾院子、跟左右邻居走动走动。 买菜做饭对她来说本来就是放松的娱乐。 只是这个年代的物资实在匮乏。 供销社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东西，白菜萝卜土豆粉条，偶尔来一批冻带鱼，家属院的军嫂们能排出去半里地。 她空间里的食材比供销社丰富得多，各种香料、海鲜、牛羊肉，想做什么做什么。 可偏偏不能随便往外拿，每次都得绞尽脑汁想借口。 姜夏甚至在心里盘算过，要不要以后干脆在空间里做饭，让秦云海跟她一起进去吃完再出来。 反正空间的事情他知道，两个人进去吃，神不知鬼不觉，连借口都不用找。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她还没跟秦云海提过。 吃完饭，秦云海把碗筷收拾了，换上干净的训练服出了门。 姜夏换了件出门穿的蓝布褂子，拎了个竹篮，也出了院子。 刚走到巷子口，就碰上了董秀丽。 她也拎着菜篮子，左手牵着倪珍珍，倪惜惜被她用一个布兜子兜在背上，正趴在妈妈肩头啃自己的小拳头。 “嫂子，你也去买菜？”姜夏主动打招呼。 董秀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昨天看你就没出门，估摸着你今天要去买菜，本来想去找你一起的。” 她这话说得很自然，不像之前那样每说一句话都要犹豫半天。 姜夏注意到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缩在门后面先探头看半天，而是直接走出来的。 虽然脚步还是有点拘谨，但已经进步了不少。 两人并肩往供销社的方向走。 倪珍珍很乖，不跑不跳，就揪着妈妈的衣角跟在旁边，偶尔抬头看看姜夏，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倪惜惜在妈妈背上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路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初秋的早晨凉意渐重，路边的杨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家属院的主路上人来人往。 有挑着水桶去井边打水的，有端着洗衣盆去河边洗衣服的，也有像她们这样拎着篮子去买菜的。 空气里混着煤烟味和谁家炸油饼的香气，还有操场上隐隐传来的口号声。 走了不到半里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压低了的说话声。 那声音不算大，但在这条没什么遮挡的土路上，想不听见都难。 “哟，那不是董秀丽吗？”苗红英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调调，“嫁了个二婚男人，要了那么高的彩礼，不就是图人家钱吗？装什么清高。” 郑嫂子在旁边帮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面的姜夏跟董秀丽听见：“嫁个二婚头男人就算了，还生了两个赔钱货，也好意思在这家属院里晃来晃去。” 董秀丽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拽着背带的手无意识地拉扯着。 背上的倪惜惜被她突然停下的动作吓了一跳，小嘴瘪了瘪要哭。 董秀丽听到倪惜惜的动静，慌忙拍了拍孩子，然后低下了头，脚步变得迟疑起来，像是不知道该继续往前走还是该转身回去。 她甚至开始怀疑，今天是不是不应该出门？ 是不是应该买菜的事情让倪志鹏去？ 她留在家里就不用听这些戳心窝子的话，也不用被人指指点点。 她甚至觉得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苗红英见前面的人不吭声，更来劲了，又把矛头转向了姜夏：“还有你，姜夏，你不是被人举报了吗？连工作都保不住了，还好意思出来买菜？要是我，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省得丢人现眼。” 郑嫂子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目光在姜夏的竹篮上打了个转：“就是，天天在家吃白饭，也不知道秦副团怎么忍得了。” 倪珍珍从听见赔钱货的时候就知道是骂她的。 现在看见两人这个架势，揪着妈妈的衣角揪得更紧了。 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像一只被吓到了的小兔子一样缩在董秀丽身后。 姜夏没想到这苗红英这么嚣张，想到这里毕竟是部队，跟窝窝头大队不一样。 但是不能直接动手，不代表她能直接忍了。 姜夏把手里的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郑嫂子脸上。 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那你去吊死啊，毕竟你也没工作，闲着还要吃白饭。” 郑嫂子被噎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确没工作，天天在家待着，这是整个家属院都知道的事。 姜夏的目光已经从她脸上移开了，转向了苗红英。 她的眼神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表情秦云海要是在场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是姜夏准备火力全开之前的信号。 “还有你。”姜夏往前走了半步，气势硬是把苗红英压得往后退了半步，“你结婚不要彩礼是你蠢，你自己蠢就算了，还要让别人跟你一样蠢？” 苗红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