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个月，日子过得像被按了快进键。 鹤南弦确实没再出现。 观澜2801那扇门从头到尾没亮过灯，物业说业主已经办了空置手续，短期内不会回来住。 司宁悠像一块磁铁，把鹤南弦的所有过剩精力吸得干干净净。 鹤南弦和司宁悠的婚期定在了年底。 周婉清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替儿子收拾残局。 司意绵对此的评价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建议锁死。 灯塔计划的流程比司意绵预估的更顺。 司从山亲自盯进度，法务部加班加点，两周内走完了所有内部审批。 灯塔计划走完最后一轮法务流程那天，司意绵签字签到手酸。 签约结束那天下午，司从山把她叫回家，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司意绵拆开，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绵绵，这是继承人的股权转让书。” “你签了，宸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就正式进你名下。” “灯塔计划那边谈下来了，股份也该兑现了。” 司意绵翻开协议，股权占比那一栏的数字，比她预估的多了三个百分点。 她抬头看司从山。 “爸，你是不是多给了？” “没多给，你奶奶将她代持的百分之三给了你。” 司从山把签字笔搁在协议旁边，笔身滚了半圈，停在她手边。 “宸熙以后是你的，趁我还干得动，先扶你上马送你一程。” “按宸熙目前市值，你就是董事会第三大个人股东。” “从今天就起，你在董事会有一席之地了。” 司意绵没客气，拿起笔就签了。 当她的名字落下去那一下，她知道自己在这本书里的命运线，从这一刻起彻底改道了。 司从山把协议收好，递给一旁的助理去走工商变更。 阮秋棠正要说话，司意绵把笔放下，清了清嗓子。 “爸，妈，我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我想出国留学。” 阮秋棠手里的茶勺磕在杯沿上，叮的一声。 “留学？去哪儿？” “美国，波士顿，MIT斯隆商学院。” 司意绵从包里抽出一封打印好的录取通知书，平平整整摊在桌面上。 “MBA，两年。” 阮秋棠盯着那封通知书，眼睛瞪圆了。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三个月前。” 实际上那封Offer的申请材料是她穿书第二天就开始准备的。 当时她刚在原主的身体里醒过来，第一件事先打开电脑查司家的资产结构和自己的可支配权限。 查完发现账户余额还不如司宁悠一天零花钱多，她就知道这条路必须自己走。 所以她当天就填了MIT的网申系统，找霍思悦帮忙搞定了推荐信。 她甚至没等灯塔计划结果出来，就已经开始做留学规划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司家这盘棋最后下成什么样，她都必须要走这一步。 只有站到更高的地方，才能接住更重的东西。 “宸熙的盘子太大了，光靠血缘坐上去的椅子坐不稳。” “我要的是我爸把位置交到我手上那天，所有高管站起来没话说。” “而不是因为我是司从山的女儿所以勉强认我。” 阮秋棠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眶有点泛红。 “你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能照顾好自己吗？” “妈，我十五岁就能自己找回来，二十三岁还不能照顾好自己？” “那倒是。” 司从山在旁边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把那份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折好递回去。 “行，既然申上了，就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让财务单独给你开个账户，供你留学期间各种支出。” 司意绵接过通知书，弯起嘴角。 “谢谢爸。” “不过......” 司从山话锋一转，抬眼看着她。 “你一个人去那边，语言过关吗？生活能适应吗？” “爸，我雅思8.0。” “买菜点外卖砍价，都能用英语骂回去。” 阮秋棠在旁边破涕为笑，拍了他手臂一下。 “你女儿比你强多了，你当年出国谈合作还带翻译呢。” 司从山：“……” …… 从司家出来，司意绵第一时间给霍思悦打电话报了喜。 “悦悦，灯塔签了，股份也签了，我现在也是个正经小富婆了。” 霍思悦激动的叫出声。 “啊啊啊！我的宝！你的江山打下来了！！！” “你这皇位算是稳了！” 司意绵被她那语气逗得笑出声。 “你悠着点儿，我这椅子还没坐热呢。” “坐什么坐，你屁股沾龙椅就是坐热了。” 霍思悦的语气陡然一转。 “那出国的事儿呢？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签证下了，机票也订了。” 霍思悦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软下来。 “那你跟鹤司忱说了吗？” 司意绵被问住了，顿了一下。 “没呢。” “我就知道。” 霍思悦叹了口长气。 “你那张嘴啊，在算计人的时候跟开了光似的，一到正经情感问题就哑火了。” “你俩都睡出感情了，你要是直接跑路，他不得疯？” “说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没想好。 司意绵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灯塔计划刚签完，股份刚到手，这时候说我要走，显得像提上裤子不认人。” “行了别纠结了，过来当面说。” 霍思悦没再追问，转而开口，语气又飘起来。 “我哥在京郊那个温泉私汤庄园，鹤司忱他们几个都在。” “你来不来？” “来。” 司意绵答得干脆，干脆到霍思悦都愣了一下。 “那你快点。” 司意绵挂了电话，直接让司家的司机将她送过去。 这处温泉私汤竹篱围院，青石铺路，水汽从白墙灰瓦间漫出来，衬得整座园子像被云包了一层。 拐过一片竹林，前方有一处观景平台，木质栈道悬在山崖边。 鹤司忱和晏听南站在栈道，俩人的谈话声传来。 司意绵正准备出声喊人，风把一句话完整送进她耳朵里。 “所以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娶司家那个小姑娘？” 她脚步顿在原地，没在继续上前。 鹤司忱没接话。 晏听南偏头看他，手里转着半杯威士忌。 “问你呢，哑巴了？” 半晌，司意绵听到鹤司忱缓缓开口。 “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