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周知道林天一说得在理。 他老子林跃进已经把所有拍品的起拍价顶到了天花板，要是有人少加一点，小日子还会跟一跟。 但像他这样，直接翻着倍的报价，明显就是故意抬杠的，小日子也不傻，自然不会跟着加。 但庄小周还是想试一试，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多从小日子身上榨点血出来。 三千万报出去后， 台下安静了好几秒，没有一个人跟价。 就连原本举过两次牌的那个日方代表，也只是阴沉着脸，把手里的号牌往腿上一扣，不动了。 陈老等了两息，目光扫过全场：“东侧包厢这位先生出价三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无人应声。 “三千万第一次。” 依旧安静。 “三千万第二次。” 日方代表嘴唇紧抿，纹丝不动。 “三千万第三次……” “成交。” 木槌落下，声音清脆。 陈老朝二楼方向微微欠身道：“恭喜二楼东侧包厢这位先生，拿下今日的第十二号拍品。” 见拍卖师最终落锤，林天一耸耸肩说道。 “你看，我说了吧？你这样加价，没人会跟的！” 庄小周没有理会林天一的嘲讽，他站起来，扶着二楼包厢的栏杆，冲下面的陈老喊了一嗓子。 “老先生，既然这把刀现在被我拍下来了，那现在，它是不是就归我处置了？” 陈老愣了一下。 他当拍卖师几十年，这种要求头一回见。 哪有拍完东西当场就要处置的？ 再说了，您还没付钱呢。 一般来说，按流程，拍卖成交后还有付款、交割等手续，最后，拍品的所有权，才算是拍主的。 就在陈老想着怎么回绝的时候， 他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来了一个的声音， 只有三个字。 “配合他。” 老陈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冲庄小周说道：“自然。这件拍品，既然阁下已经拍下，自然可以交于阁下安排。” 庄小周点点头，转身就往包厢门口走。 林天一在后面追了两步：“你去干嘛？” 庄小周拍了拍自己背后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长条形包裹：“没啥大事，我就是想试试，刚到手的一件兵器，顺不顺手。” 林天一这才注意庄小周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长条形包裹。 他张了张嘴，但还是把那句“你什么时候背上去的”给咽了回去。 算了，跟这人在一块， 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不用大惊小怪。 —— 庄小周从二楼包厢的楼梯走下来，一路穿过观众席的过道，径直朝拍卖台走去。 大厅里原本还有些嗡嗡的议论声，随着他一步步靠近，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眼尖的人自然看的出，这人穿得普普通通，浑身上下没一件名牌，偏偏是从二楼东侧的贵宾包厢下来的。 直播间里已经吵翻天了。 “这哥们谁啊？三千万买把小日子的太刀，还跑台上去？他想干啥？” “这不会是想要砸场子的吧？” “急死我了，大刘你能不能把镜头拉近点！” 刘扬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对准拍卖台，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不知道庄小周要去干什么，但他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很炸裂。 拍卖台前，庄小周站定，把背上的东西往台面上一放。 “咚”的一声闷响， 能看出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 陈老后退半步，脸上的职业微笑还挂着，但眼神明显有些不解。 庄小周先没管自己那包东西，而是先从托盘里拿起了那柄太刀。 “仓啷”一声拔出半截。 刀身寒光凛冽，淬火纹理细密，能看的出，确实是把好刀。 “陈老先生，” 庄小周一边看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很，“这吧刀，应该算是好一件东西吧？” 陈老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出于职业本能，还是尽职地介绍了起来。 “这位先生好眼力。此刀为天保十二年御制，是当时皇家专门请名匠锻造的御用之物，刀身有“御制”铭文，刀装也是原配，保存完好，品相极佳。这类东西，存世极少，能够流传至今，实属难得。” “那就是说，这刀很有名，很厉害，用料也很好？”庄小周又问。 陈老斟酌了一下用词：“岛国皇家御用之物，自然算得上有名，至于用料，选材和工艺自然都是当时顶级的。” “行，够有名，是把好刀就行。” 庄小周点点头，把刀插回鞘里，往拍卖台上一搁。 此时，直播间里有人已经开始骂了。 “这人有病吧？花三千万买把小日子的太刀，然后还专门跑上去，让拍卖师讲解这把刀有没有名？厉不厉害？” “咋的，这是亲日分子？捧小日子的臭脚？” 现场也响起了窃窃私语。 前排几个商人交换着眼色，有人皱眉，有人低声议论。 二楼包厢里，几个原本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富豪也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望向台上。 但庄小周根本不在意那些人都有什么想法， 他把太刀重新搁回拍卖台后，然后一伸手，把自己那粗布包裹扯开了。 布一揭开，台下的不少人几乎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粗布包裹扯开后，里面显现出的， 也是一柄刀。 宽刃、厚背、刀头略翘，刀柄末端还系着一截红布条。 庄小周伸手在刀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跟老伙计打招呼似的，然后抬起头，再次拍卖台上的那把小日子的太刀。 “不知道，小日子皇家御用的名刀，和我这把无名的“鬼头刀”，哪个更硬一点？我也是，好奇的很呢。” 他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 拍卖台前排。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眯着眼看了好几秒，忽然侧过头，冲旁边坐着的老友低声说了一句。 “台上这位小友，拿的……是不是抗战大刀？” 他旁边那个叫老者的凑近看了看，脸色也微微变了。 “是……你看那刀柄上系的红布条，这是当年二十九军大刀的典型特征。喜峰口那一仗，大刀队每人一把，红布缠柄，冲锋的时候红布飘起来……” “只是那一战，哎，不知道死了多少我华夏儿郎啊……” “还……真是抗战大刀啊……” “严格说起来，这玩意就没有一个正经名字。鬼头刀、砍刀、大刀片、抗战大刀、二十九军大刀、无极刀……民间叫法多得很。” 老者点点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这东西……可真不多见了。” 周围的几个人都听见了，目光齐刷刷地往台上那把“刀”上扫。 林天一坐在二楼包厢里，整个人已经傻了。 他爹林跃进站在隔壁包厢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半天没往嘴边送。 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凑过来，压着声音问了一句：“老林，你儿子这位合作伙伴……这是想干什么？” 林跃进把茶杯放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但看样子，是想拿那把抗战大刀，跟小日子的御制太刀碰一碰。” —— 大厅和直播间里已经有不少人回过味来了。 刚才庄小周问拍卖师陈老那把小日子的太刀“是不是挺有名的” “是不是很厉害”， 现在他又掏出一把抗战大刀，说要“试试那个更硬”， 所有，刚才那哪里是夸啊？ 那是先把对方捧到天上，再想着一刀剁下来。 “我操，这哥们太牛逼了吧！”直播间里一条弹幕飘过去，“三千万买把小日子的太刀，就为了拿抗战大刀砍它？！” “我操！抗战大刀！” “就是那种一刀下去能把鬼子劈成两半的鬼头刀？” “红布条！我爷爷说过，这种刀上系红布，是敢死队用的！” “虽然感觉不理智，但我这一波站抗战大刀赢” “我也想站抗战大刀赢。可是，万一砍不过怎么办？那把太刀好歹是御制，用料，工艺应该不都差吧？” “对啊，万一砍不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