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执，你是个怪物吗？” “你在表扬我？” “一次训练，怎么可能连续两折？” 莉莉丝此刻的认知额度已严重不足。 在她熟悉的世界里，但凡精神薄页能在某次训练中被完整折叠，都必然是厚积薄发的结果，因为没有人承受得住那种脑袋像被穿刺一样的痛苦。 这无关毅力，单纯是人的大脑扛不住。 所以正常情况下，卡师每次进入折叠阶段，都只会折起薄页一角，再慢慢往前卷。 一旦疼痛加剧，开始眼花，便会立刻停下。 否则就会触发安全指令，被仪器强制退出。 这才是精神薄页的正确折叠方式。 一点一点折，顶不住了就转入最终阶段，下次再来。 这是一个需要积少成多、滴水穿石的缓慢过程。 莉莉丝自认为自己已经很能忍受痛苦了，她第二阶段拓展视域时，甚至都是拿自己精神投影的“血肉”去延伸边界。 可即使如此，她完成第一次折叠也花了接近两个月时间。 总共20次训练，平均每次只能折5%，越往后承受的痛苦越大，折起来也越困难。 第二次折叠她更是磨了三个多月，难度比初折提升了一倍不止。 另外还得将折损的视域补全。 如今又过去一年多，她也才堪堪完成四折，第五折还没个影子。 可这位陈叔叔呢？ 前几天才刚考入青宫学院，今天第一次进行精神训练，就将精神薄页连折两次，把精神力直接从一阶干到了三阶。 “你没晕过去吗？” 莉莉丝难以置信。 陈执老实说：“晕了。” “那你没被强制退出？” “没有，因为我晕了一会儿，又自己醒过来了。” “？” 莉莉丝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此前陈执没注意到的消防喷头。 它看上去像个烟感报警器，但实际上它的作用不是灭火，而是用来喷人。 当卡师在小黑屋里晕倒、训练强制中断后，门会自动打开，同时喷头出水，将卡师滋醒，以免出现脑损型休克。 陈执却能自己醒。 那还要喷头做什么？ 陈执斜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耸耸肩说：“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莉莉丝：“……”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超域。 或者说，不只是超域。 连续两折不是超域就能做到的，除了天赋，他身上肯定还藏着其他秘密！ 莉莉丝遭到震撼之余，对陈执的好奇心变得空前强烈。 恨不得跳起来给陈执的脑袋开个瓢，看看这家伙的脑瓜到底是什么构造。 而事实上，以她的身高，如果不拿出战斗姿态，跳起来也不太够得到陈执的脑袋。 但能够到陈执的胸。 莉莉丝看见陈执还用两根手指把身份卡叼在手上，冷不丁一蹦，用自己的身份卡跟陈执的身份卡碰了碰。 陈执：“？” “干嘛？” “不干，先加个好友。” “……” “快同意！” “哦。” 陈执拿出讯机。 青识网就是这点好，讯机与身份卡高度绑定，两者功能部分互通，且只能实名。 除了部分游戏及黑市上的软件，绝大部分时候都无法使用昵称，所以几乎看不见雷霆发言，大幅降低了互联网物种的多样性。 陈执现在讯机里就三个好友。 林妤、周可可、以及刚加的莉莉丝。 “你等下是不是还要去上课？”陈执问小萝莉。 “你想约我的话我也可以不去。” “……告辞。” 陈执转身就走。 莉莉丝一愣，赶紧追上去，气道：“你这么怕我干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你。” 然而陈执并不怕莉莉丝。 他怕的是晴天霹雳。 陈执没接她的话茬，边走边说：“我就不跟你去上课了，帮我和可可也说一声，等放学我再去接她。” “不上课你要去哪？” “赚钱。” 除了没证，陈执现在已经算三阶制卡师了。 而三阶白卡的价格比二阶白卡高出两倍左右，180-600塔/张，定制卡牌的价格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每张赚个六七百塔轻轻松松，毕竟他不怎么需要材料试错。 陈执打算去社团狂接三阶订单，狠狠赚钱。 把刚刚吃的苦都赚回来。 莉莉丝眼珠子滴溜一转，说：“陈叔叔，那你帮我也制张卡呗？” 陈执停下脚步，侧头打量了少女一会儿，说：“可以。” “但得加钱。” “？” 莉莉丝瞪着他：“我要求都还没说，你就要加钱？” “咱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不是该打折吗？” “打不了一点。”陈执说，“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心思。” “你无非是想借这张卡试探我到底什么水平，要求自然会往高了提。” “我先报个价，3000塔一张。” “每少一塔，我就少设计一条构纹，你想砍价的话就砍吧。” “……” 这砍个头啊！ 三阶卡牌一共才多少构纹，一刀下去，三阶卡直接变二阶了。 “还要吗？” 陈执故意摆出爱要不要的样子，“不要我走了。” “要！” 莉莉丝咬牙转账。 算你狠，臭陈执。 她倒不是缺这个钱，而是有种陈执吃定她一定会答应，所以故意把她当冤大头宰的感觉。 三阶卡牌的市场定制价格在2000塔左右，陈执的报价高了整整50%！ “我晚点会把要求发给你。” “要是不能让我满意，你就完蛋了。” 莉莉丝举着拳头道。 说实话，就莉莉丝这娇小的个头，哪怕陈执刚刚已经看出她是命卡师，并且是已经有了命卡的命卡师，背景巨大，他心里也很难对一只萝莉产生敬畏之情。 他只会觉得莉莉丝挥拳的样子很萌，像是想用小拳拳锤他胸口。 陈执看着账上又多出3000塔，心情愉悦。 “三天后交卡。” “等着瞧吧。” …… 跟莉莉丝分开后，陈执来到了社团玻璃房。 刘白正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写着什么。 而除他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这么冷清？” 陈执走进来说。 刘白头也不抬地道：“有没有可能是你出现的时间不对？” 今天是周六。 有课的上课，没课的在家，或者出去玩，谁没事跑来社团？ “他们不用接任务还贷？” “接完了。” 陈执诧异：“我们社团人不是挺多吗，大家都接到了？” “不，我是说任务被接完了。”刘白道，“包括制卡师的。” “？” 陈执走到魔方前。 屏幕中的推荐接取栏一片空白。 他快速选择制卡分类。 也是一片空白。 真没了。 不管是制卡师还是战卡师，未被接取任务的一个不剩！ 我单子呢？ 我那么多值钱的单子呢？ 陈执无法理解：“上次我们来不是还有几十页？” “那是因为社团里的大部分卡师都出去执行任务了。” 刘白说：“北方一个大矿区的牌阵出了问题，事态紧急，我们整个社团的卡师都被打包调了过去，包括战卡师。” 只有些精神状态不佳的命卡师留了下来。 “当时你要是在，你也得去。” 陈执报道那天，北方矿区的牌阵终于宣布修复完成，卡师们才得以坐上返回天衡京的列车。 所以1号任务刷新时，陈执只见到了一个制卡师，还是和他一样新来的吴悔，以及一群易怒的疯子。 制卡师的任务自然也就没人接取。 但在第三天。 也就是在陈执还专注于为沈青怜制卡的时候，社团成员回来了。 他们第一件事不是吃饭，不是洗澡，也不是回家休息，而是直接赶往学院，冲进玻璃房，把任务全接光了。 甚至有几个走得慢的人还没抢到。 刘白的描述一点也不夸张。 除了个别特殊情况，一般的雇佣任务时限都比较宽裕，报酬又比市场价高，很多人都是先接了放那，休息两天再去做，否则等想接的时候再来玻璃房，就来不及了。 “这么卷？” 陈执懊恼自己大意了，说：“那我三阶不是白升了吗？” “说的好像没任务你就永远不升了似的……等会儿，你说什么？” 刘白笔尖一抖，抬起头，原本云淡风轻的语气忽然变得高昂：“你三阶了？” “嗯呢。” “你今天不是第一次去精神训练室吗？” “嗯呢。” “一次三阶？” “嗯呢。” “……” 刘白沉默了。 半晌，他放下手中写到一半的周报，站起身。 “等我一下。” “我出去打个电话。” 这个电话自然是打给沈青怜的。 于是沈青怜也沉默了。 尽管她已经猜到陈执是四千年一遇的天工级，但仍旧被这鬼一样的折跃效率震撼了一下。 虽然相对于高阶，有天赋的低阶卡师提升等级本来就快，可这未免也太快了点。 有些超出她的计划了。 天才是瞒不住的。 一旦陈执开始在各个场合崭露头角，消息便会很快传开，各大企业必然闻风而动。 这会导致她不得不提前与陈执接触。 另外，陈执一到三阶就告诉刘白，抱怨没单子接，很难说不是故意为之。 这家伙看似是在炫耀，实际上多半是想借刘白之口，把消息送到她的耳里。 找她要订单。 又或是提升他自己的价值？ 比起在刘白面前小装一下，陈执这次更像是冲着她来的。 好像在问她：我现在够不够资格知道你的名字？ 以此来报她当初耍赖的仇。 “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沈青怜心想。 但嘴唇却不自觉弯了弯，声音慵懒地对电话里的刘白道： “把我号码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