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两个字仿佛有着某种邪魔力量。 一说起来，好好的几十个人瞬间变异，眼睛都红了。 陈执麻麻的。 他真不知道沈青怜哪来这么大的魅力。 不就是身份高贵了点、气质出众了点，长得好看了点吗？ 何至于此啊！ 光接个圣女的任务都能让这帮家伙陷入疯狂，要是让他们知道沈青怜还送了他一支国匠笔，他岂不是要被剁成肉酱？ “说！” “你和圣女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几十个糙汉子步步紧逼。 陈执脑门挂汗，不断后退。 刘白自然不会真让陈执挨揍。 但也不会那么快替陈执解围。 英雄一定要在关键时刻出手，让美人把吊桥效应吃满，才能刷到更多好感。 是的，在刘白眼里，陈执现在青宫学院最漂亮的美人。 他的美不在皮、不在骨，也不在性别。 而是在于“超域”。 刘白朋友少，不太会社交。 但他书看得多，理论知识丰富。 于是他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陈执都被逼到墙角了，他才终于动手。 一根墨线无声射出，穿梭于人群下方，将几十条腿全部捆住。 刘白轻轻一拉。 “嘭。” “哎哟！” “谁！” 几十个学生立马摔成一片。 刘白趁机冲过去，像当初在矿井内陈执抓他一样抓住陈执的手臂，带着陈执跑路。 “走。” 两人冲出玻璃房，窜入树林，一路跑到池塘边的凉亭里。 给陈执累得够呛，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妈的，一群疯子。” 陈执上气不接下气地吐槽，“你们到底从哪找来这么多神经病？” 刘白扶了扶眼镜，淡然道：“社会压力大，有点症状是正常的。” “……”陈执一时语塞。 这话还真没毛病。 “其实他们挺可怜的。” 刘白走到池塘边，里面的水干净清澈，飘着几片落叶。 池子里没有鱼，水面像失去了生机一样平静。 他随地捡了个石头扔进去，溅起欢快的水花。 “在进入圣女宫前，他们的生活就像这潭水，孤独，寂静，毫无涟漪。” “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们，也没有人想和他们做朋友。” “生活环境会决定一个人的性格。” “长期如此，幼时再开朗活泼的人，大了也会变得孤僻。” 这不是什么悲伤叙事，而是刘白自己的经历。 “直到他们遇见圣女宫的执事。” “青宫学院是最看重能力的地方，只要你足够优秀，哪怕是成天拿着根扳手到处乱晃的怪人，一样也会受人尊崇。”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刘白望着湖面，镜片下的双眸平静又深邃，仿佛一位尝遍人生百态的老人。 陈执沉默片刻，说： “有没有告诉你，你这样说话很装逼？” “……” 刘白表情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正常。 轻描淡写地道：“这不是装，是陈述事实。” “我们承受的苦痛，你想象不到。” “……” 味儿更冲了。 陈执决定换个话题，跟刘白聊聊圣女。 “从我来青宫学院，被你看见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包括刚刚的指定任务，我的行踪、选择，是不是都在圣女殿下的算计之中？” “算计这个词不好。”刘白瞥了他一眼，说：“下次不要用了。” 陈执直说道：“我有种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正常，我刚开始也这样。”刘白走回凉亭，坐下说：“圣女殿下确实很聪明，但聪明不该与算计和不怀好意划上等号。” “你可能还没了解过圣女殿下的事迹。” 刘白拿出自己的书匣、翻开，里头有一页居然是液晶屏幕，还能联网。 他登录教廷官网，将关于沈青怜的公示行政记录全部找了出来，递给陈执看。 陈执逐一浏览，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看样子，他是有些误会沈青怜了。 黑石矿区的解放与改革并不是个例，而是这位圣女殿下办事的常态。 她是人民的圣女。 但事实上，这个误会其实跟他对沈青怜的态度没关系。 他只是单纯不喜欢被别人“操控”。 在陈执眼里，感情和利益是可以分开的。 他依然会保留最初对沈青怜的看法，这个少女不简单。 同时，这也不影响他向沈青怜靠近。 毕竟，他也不是很简单。 他们可以互有好感，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也可以各取所需，互相冒犯。 陈执将书匣还给刘白。 刘白合上书：“你现在应该能理解那群疯子的想法了。” 一个不论外貌、身份、品格都无限趋于完美的女孩儿，还曾救赎过自己。 作为异性，他们很难不对这个人心生仰慕。 只是精神上的缺陷，将这份仰慕变得比较极端。 情绪是很难控制的，这是所有命卡师在获得真正适合自己命卡之前的通病。 “但你好像和他们不一样。”陈执说。 上次下井，他和沈青怜有过三次肢体接触。 刘白都看见了，但并没有发病。 刘白再次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我知道你脑子有坑，而且坑比他们都大。”陈执道。 这也是他好奇的原因，按理说刘白应该更容易被激怒才对。 刘白忽然拳头就硬了。 这个陈执说话怎么跟楚钦河一样欠打？ 他盯着陈执，咬牙道：“我他妈是想说人贵自知！” 陈执刚从矿区出来，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对“圣女”两个字也没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但他不同。 他接触过的事远比陈执多，清楚地知道“圣女”二字所代表的阶层是多么的不可逾越。 就像远处高耸的万卷塔。 他们在底层。 而皇室在云端。 想太多只会害了自己。 眼看刘白要飙脏话，陈执忙道：“哥，别激动，我就随便问问。” 你可千万别发病。 要发也等我走了再发。 刘白深吸一口气，说：“总之，不要把圣女殿下想得那么坏。” “这是我想告诉你的。” “但也不要把她想得太好。” 刘白道：“这是圣女殿下让我说的。” 陈执：“……” 合着连自己会找刘白谈论与她相关的话题都被预判到了？ 那你到底是好还是坏？ 这个沈青怜，有点东西。 “你先回去帮圣女殿下制卡吧。”刘白说。 “你呢？” “我在这坐一会儿。” “行。” 陈执告辞。 等他走后，刘白终于忍不住了，竖起小型静音场域，然后捡起石头疯狂往池塘里扔。 一边扔一边骂： “你脑子才有坑！” “你身体也有坑！” “你全家都有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