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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夫君的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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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夫君的第三年:第55章 一个极为荒唐的猜想

砚书才要领命,厅外忽然又有一人快步赶来。 那人穿着长公主府护卫的衣裳,走到王执素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 秦瓒只隐约听见了“郡主”“找到了”几个字。 王执素神情骤然一变,“当真?” 护卫郑重点头。 王执素立即收起令牌,“走!” 走了两步,她又转向秦瓒,目光依旧锐利,“秦世子,今夜有急事,此事暂且搁下。改日我会再来侯府。” 秦瓒尚未来得及追问,王执素便已经带着人匆匆离开。 厅中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秦瓒站在原处,眉头紧锁。 长公主怎么会派身边最为得力的女官来追问城门口的女子? 王执素甚至拿出了长公主令,非要亲眼见一见小善。 难不成,小善与长公主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被秦瓒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 长公主金枝玉叶,大权在握,便是京中最显赫的世家,在她面前也要礼让三分。 小善却长在乡野,无父无母,不通文墨,连最寻常的礼数都要由嬷嬷重新教起。 她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那张脸。 可京中从来不缺美人。 王执素方才之所以找来,多半是长公主正在搜寻郡主,听见城门口有女子挣扎哭喊,便不愿放过任何一点异常罢了。 至于小善,怎么可能与那位尊贵无比的郡主相提并论? 秦瓒又想起在城门前找到小善时,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绝望。 她是真的想离开他。 这个认知让秦瓒心中极不舒服。 小善不过是个乡下女子。 若非当年遇见他,她如今或许还住在竹溪那间四处漏雨的破屋里,每日为了几文钱替人浆洗缝补,连一支像样的簪子都买不起。 是他将她带回京城,让她住进侯府,给她锦衣玉食,也顶着母亲的不满,给了她名分。 她凭什么不知足? 又凭什么在他已经准许她进门以后,反过来不要他? 难不成,她还在介意清嘉? 今日是她的纳妾礼,他却因为兵部的差事迟迟没有回来。她一个人穿着嫁衣去承晖院敬茶,父亲与母亲又都没有露面,只叫她跪在清嘉面前听了一通规矩。 她心中委屈,却不敢直说。 于是便用这种极端的法子逃到城门,想让他惊慌,让他亲自去寻她,也让他明白她在自己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说到底,不过是太爱他,也太在意他。 一个女子若是不爱了,又怎么会因为夫君另娶而如此嫉妒? 想到这儿,秦瓒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小善眼下会闹,是因为在侯府里没有依靠,心里不安定。 等往后有了孩子,便不一样了。 她有了自己的骨肉,便不会再日日惦记着离开。 秦瓒收回思绪,转头吩咐砚书:“王大人今夜来过的事情,不许传到海棠春坞。” 砚书低头应是。 “还有,小善的户帖与路引收进我的书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动。” “是。” 秦瓒朝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从明日起,海棠春坞内外轮班看守。窗户、角门,还有院墙附近,都给我盯紧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若是再让她跑出去一次,你们便都不必留在侯府了。” - 承晖院里,宋清嘉原本已经歇下。 今日是她夫君纳妾的日子,她实在不愿见人,梳洗完,她便将钗环尽数卸下,坐到了床上。 床前只留着一盏小灯,木香正准备放下帐幔,外面却忽然有丫鬟急匆匆传话,说海棠春坞出了大事,小善逃了。 宋清嘉睡意顷刻散了。 素英从外边进来,拿了外衣替她披上,“少夫人不要急,奴婢已经打听来了。说是小善在酒水中动了手脚,趁世子昏睡,从西角门跑了出去。若不是今夜城门戒严,只怕当真叫她逃出京城了。” 宋清嘉坐在床边,眉心微蹙,“可今日不是她的纳妾礼么?” “正是因为今日,府里上下都以为她终于安分了,才叫她钻了空子。” 素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她这些时日装得那样温顺,又是绣嫁衣,又是向夫人与少夫人低头,原来全都是假的。” 宋清嘉彻底没了睡意,问:“她带走了什么?” 素英想了想,“听说只带了户帖、路引、几件旧衣,还有自己积攒下来的银钱。世子送她的那些首饰都还留在屋中,就连今日穿的嫁衣,她也脱下来放在了床边。” 宋清嘉微微一怔,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也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敬佩。 小善身在侯府,身边日日有人盯着,既没有娘家依靠,也没有可以随意使唤的人手。 所有人都觉得她出身卑微、见识浅薄,只要给她几件首饰,再许她一个妾室的名分,她便该感恩戴德,可她偏偏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一点一点为自己铺好了退路。 她哄住秦瓒,骗过赵夫人,也瞒过了海棠春坞上下所有人。 宋清嘉扪心自问,若是将自己放在小善的位置上,无依无靠,被人牢牢困在一座深宅里,她未必能有这样的耐心,更未必敢在距离城门只差一步的时候,仍旧拼命挣扎。 她从前只觉得小善不懂规矩。 如今却忽然觉得,真正可笑的或许是侯府里这些自以为看透了她的人。 宋清嘉忽然问:“她现在如何?” 素英压低嗓音:“已经被世子锁在海棠春坞呢,听说世子发了好大的火,还杖毙了看守角门的何平。青杏也险些受罚,幸亏周嬷嬷替她说了几句话。” 宋清嘉握着梳妆台边缘的手微微收紧,良久,缓缓吐出口气:“往后海棠春坞的饭食照旧送,不许厨房借着禁足克扣。” 素英愣了一下,但也不敢问什么,只得应下,“奴婢明白。” 她正准备退下,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方才前院还出了一件怪事。” 宋清嘉“嗯?”了一声。 素英压低嗓音:“长公主殿下身边的王大人亲自来了。听说长公主今晚就在东城门附近,恰好听见小善姑娘被世子带走时喊了一声。王大人追查到那辆马车出自侯府,便亲自过来问话,还拿出了长公主令,非要见一见小善姑娘。” 宋清嘉眼中的惊讶逐渐加深,“她见到了吗?” “没有。砚书才准备去带人,长公主府的护卫忽然赶来,同王大人说郡主似乎有了消息。王大人便匆匆走了,只说改日还会再来。” 宋清嘉没有出声。 素英等了片刻,“少夫人?” 宋清嘉神色极为复杂,“崔指挥使先前来侯府时,是不是也问过小善?” 素英一怔,“是……” 宋清嘉眼睫轻轻一颤,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极为荒唐的猜想。 长宁郡主五岁那年失踪,算起来,今年应当正好十七岁。 小善的户帖上虽然写着二十,可她生得年轻,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未曾褪尽的稚气,若是说她只有十七岁,也并非不可能。 更何况,她长在乡野,幼时又曾随人逃难,户帖上的年纪未必准确。 宋清嘉从前从未将两个人放在一处比较过。 一个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是整个京城都不敢轻慢的尊贵郡主,另一个却是秦瓒从乡下带回来的孤女,在侯府里连一句话说重了,都可能招来责罚,身份相差何止云泥。 可此刻仔细回想,小善眉眼间的确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宋清嘉心口猛地一跳,“小善该不会……”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抬手按住眉心,“你先出去吧。” 素英同样心神不宁,却不敢多问,只得低头退下。 房门轻轻合拢。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床前灯盏燃尽了大半,烛泪沿着铜台缓缓淌落。 宋清嘉再也没能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