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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夫君的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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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夫君的第三年:第46章 这样的男人实则最是下贱了

崔嵬也不由得皱起眉,眼底尽是被打搅的不悦。 脚步声已经到了廊下。 小善心中大乱,脑中飞速思索如何将手中文书藏好,还有这么大一个男人…… 不等她想出绝佳的法子,崔嵬便已经将它们取了过去,重新收入怀中。 小善顺着望过去,却只见崔嵬手扶窗沿,身形一翻,悄无声息地重新落入窗外雨中。 几乎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推开。 秦瓒迈步进来,张口便唤:“小善?” 小善站在窗前,手指紧紧扣着窗框,心如擂鼓,耳中一时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秦瓒看了一眼敞开的窗,又看向她,“你怎么在那里淋雨?” 小善用力稳住呼吸,保持声线平缓,“睡前忘了关严窗户,被风吹开了。方才听见声响,才起来关窗。” 秦瓒走近,瞧见窗下湿了一片,当即皱起眉头,“鞋都湿了,你先回床上去。” 小善顺从地嗯了一声,目光忍不住往窗外掠了一下。 外面漆黑一片,雨水将花木打得簌簌作响,什么也看不清。 也不知道崔指挥使如何了。 秦瓒伸手拉住窗扇,低声问她:“有没有害怕?” 小善摇了摇头,心思不在秦瓒身上,回得倒是自然,“来到侯府以后,便不怎么害怕了。” 秦瓒转头看她。 小善这是觉得侯府有人庇护,不必再像从前那样担惊受怕。 他心中不由得软了些。 窗扇合上,隔断了扑面而来的冷风。 小善跟着秦瓒走到床边,轻声问:“世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今日世子不是歇在承晖院么?” 秦瓒在床边坐下,“我担心你。原本已经睡下了,听见雨声,想起从前在竹溪,每逢下雨,你总要醒上几次,便特意过来了。” 小善手指微微颤抖了两下。 从前屋顶漏雨,风一大,门板便会砰砰作响,她经常担心房子是不是会在风雨中倒塌,因为要是那样的话,她就直接被活埋在下面了。 而小善年纪轻轻,还不想死。 后来秦瓒来了,每到雨夜都会陪着她,一边接屋檐漏下的水,一边说有他在,什么都不必怕。 其实从那时候开始,小善就不那么害怕下雨了。 听到雨声往他怀里扑,只是撒娇而已。 但如今身在侯府,高屋大院,再如何猛烈的风雨也吹不倒,她也再不想向秦瓒撒娇了。 小善在秦瓒身边坐下,问:“那少夫人呢?她若醒来不见世子,会不会不高兴?” 秦瓒未免有些不高兴,“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别人?” 小善没有再说话。 秦瓒示意:“你躺下吧,我陪你一会儿。” 这些时日,秦瓒心中总是不安定,总感觉自己会失去小善。 即便小善身份卑微,不懂琴棋书画,可她终究与他做过夫妻,更爱他入骨。 因此秦瓒也便愿意给她一些柔情。 小善心里头全是窗外的崔嵬。 户帖和路引还在他身上,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东西,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便又没了。 可秦瓒就坐在面前,小善不能表现出半点焦急,只得顺从地躺下。 秦瓒坐在床边,拉过一旁薄被,轻轻盖到她的身上,“小善,睡吧。” 小善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一直没有停。 她听着雨水冲刷屋檐的声音,数着秦瓒的呼吸,无时不刻希望他赶紧回去,或者宋清嘉派人过来,说她心口疼也好,说她胃疼也罢,赶紧将秦瓒叫走就好。 可秦瓒始终没有走,宋清嘉的人也迟迟不来。 直到窗纸透出微弱的青白,秦瓒才动了动身子。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许多,秦瓒为小善掖了掖被角,低声道:“我去陪清嘉用早膳,你再睡一会儿。” 小善含糊应了一声。 房门打开,又轻轻合拢。 小善侧耳倾听,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她又谨慎地多等了片刻,确定秦瓒不会再回来,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到窗边。 推开窗扇,冷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外面空无一人,花叶被雨洗得发亮,枝头还不断往下滴水,墙边的泥土积起了浅浅的水洼。 小善怔怔站了一会儿,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崔嵬果然已经走了。 也是。 谁会为了给她送几张纸,在这样大的雨里等上一两个时辰? 小善心中不免将秦瓒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那个时候过来。 明明已经睡在宋清嘉那里了,又何必非要折腾这一趟? 装什么情深似海呢? 真深情便不会贬她做妾,不会另娶正妻了。 大半夜换了地方睡觉,还以为自己很贴心么? 这样的男人实则最是下贱了…… 她越想越懊恼,正准备合上窗户,旁边的花木忽然窸窣作响,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接踵而至:“姑娘找我?” 小善猛地转头。 崔嵬从窗侧的花木后缓步走出,一身衣袍比明显湿透了,深色的布料紧贴着肩背,衣摆不断往下滴水,发梢也湿了,一滴雨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过下颌。 小善睁大了眼睛,“崔指挥使!你怎么又来了?” 崔嵬走到窗前,纠正她的说法:“我没走。” 小善愣住。 没走? 从秦瓒进来到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两个时辰。 这样大的雨,他竟一直等在外面? 崔嵬没有解释,只从怀中重新取出那份封套,递到她面前,“你要的东西。” 小善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不由惊了一下。 好凉! 她低头去看文书,封套边角都被雨水洇湿了一点,里面的户帖与路引却仍旧好好的,字迹清晰,没有半分模糊。 他方才将东西收回去,是怕她来不及藏。 后来一直没有离开,是因为答应了她,要在这一夜将东西交到她手上。 小善捧着那几张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片刻,她才低低开口,“多谢崔指挥使。” 崔嵬看着她,“这是我答应你的。” 小善喉间微微一紧。 崔嵬没有再停留,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他又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窗前的小善,“小善姑娘。” 小善立刻抬眼。 崔嵬的神情比方才郑重许多,“你与秦世子的纳妾礼若是可以拖延,便尽量拖延,越迟越好。” 小善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嵬却已经转身,大步走进了清晨未曾散尽的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