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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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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第284章 五十三个人一个都没有动

“温老师来了。” 十一月十八号,周三,下午两点二十分。 第三节的铃响过两分钟,教室后门开了。 温良走进来。 这是三天里他第一次进这间教室。 十五号那天他在黑板上写下五条,第三条写着:这三天,我不进教室。 三天他没有进过。 今天进来,是因为第二条写着:唱票当场公开,当事人必须在场。 他从后门进来以后没有往前走。 最后一排靠墙那儿有一个空位——那是九月排座位时空出来的,一年没人坐。 他在那个位子上坐下了。 两点二十二分。 这是他这一年第一次在自己班上坐着。 讲台上没有人。 黑板擦得很干净,只留了两栏:左边写着“签”,右边写着“不签”。 那是武大军上午写的。 杜小满从第一排走上讲台。 三天前全班推的唱票人,二十九票,是她。 她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箱子上头开了一道口。 武大军站在讲台侧面,手里拿着一支粉笔。 他今天是年级组派来的监票。 “开始发票。”杜小满说。 五十三张票是昨天下午年级组印的,每一张上头三样:学号、姓名、两个方框。 一个框写着“签”,一个框写着“不签”。 “姓名自己写。”杜小满说,“学号自己写。” “写完的票折两折,投进这个箱子。” “投进去以前,谁想要回来重写,举手,我给你换一张新的。” 两点二十七分。 发票用了三分钟。 写票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 有两个人举了手。 一个是第三排那个男生,他把票要回去了,换了一张新的重写。 另一个是坐在门边的女生,她换了两次。 两点三十六分,最后一个人把票投进箱子。 两点三十八分,杜小满把箱子拿到讲台中间。 “我念的规矩说一遍。” “我按学号唱。” “唱一张,念三样:学号、名字、签还是不签。” “武老师在黑板上记。” “谁要是听着我念错了,当场喊停。” 她抬起头,往教室后头看了一眼。 温良坐在最后一排靠墙那个位置上。 他没有说话。 两点四十分。 杜小满把箱子倒过来,把五十三张票倒在讲台上。 她先按学号排。 排票用了六分钟。 两点四十六分,第一张。 “学号一。” 她念了那个名字。 “签。” 武大军在“签”那一栏底下画了第一笔。 “学号二。” 名字。 “签。” 第二笔。 “学号三。” “不签。” 武大军把粉笔挪到右边那一栏,画了一笔。 两点四十九分。 温良坐在最后一排。 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带本子,没有带笔,也没有把手机拿出来。 他这一年在这间教室里从来没有空着手站过——不是拿着卷子,就是拿着清单,再不济手里也有一支粉笔。 今天他两只手放在腿上。 他没有记。 “学号四。” “签。” “学号五。” “不签。” 杜小满念得不快。 她念一张,把票放在讲台左边;武大军画一笔,粉笔在黑板上的声音很轻。 教室里没有别的声音。 有几个人在自己本子上跟着记。 两点五十八分。 教室后门外头站了一个人。 曹永年是两点五十六分上来的。他没有推门,就站在门外那块玻璃跟前。 他站在那儿听了大概九分钟。 黑板上那两栏他看得见。 “学号十七。” 杜小满停了一下。 她没有念名字。 “签。” 武大军画了一笔。 她把那张票放下,拿起下一张。 “学号十八。” 三点零五分,下课铃响了。 没有人动。 铃响的时候曹永年从门外走开了。 他没有等唱完。 杜小满接着念。 “学号十九。” “签。” 三点十一分。 “学号二十七。” “签。” “学号二十八。” “不签。” 杜小满伸手拿起下一张。 她把它展开,看了一眼。 她没有念。 “怎么了。”武大军问。 杜小满还看着那张票。 “这一张上头有名字。” “那你念。” “我念不出来。” 武大军把粉笔放下了。 “念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上头写着字。”杜小满说,“两个字,笔画都在。” “我认得那是字。” “我说不出它念什么。” 坐在第一排的那个男生转过头。 “二十九号啊。” 他说到这儿。 “二十九号那不就是——” 他停住了。 他张着嘴,没有说下去。 他的眼睛还看着窗边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男生把嘴合上了。 他没有说出来。 教室里没有人出声。 三点十三分到三点十四分之间,有十几秒。 这十几秒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翻纸。 有几个学生回过头,往最后一排看。 温良坐在最后一排靠墙那个位子上。 他两只手放在腿上。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 三天前那五条是他自己写的。 第二条写着唱票当场公开,第五条写着唱票的人由学生推。 那五条里没有一条写着他可以在唱票的时候开口。 他没有开口。 窗边那个位置上,那个人站起来了。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人站得很直。 “我叫周砚。” 他说得不响。 可教室里五十三个人都听见了。 “周是周围的周。” “砚是砚台的砚。” 杜小满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票。 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拿起讲台上那支笔。 她在那张票上的姓名栏旁边,把那两个字写了上去。 写完她把票举起来。 “学号二十九。” “周砚。” “签。” 武大军在“签”那一栏底下画了一笔。 周砚坐下了。 三点十六分。 “学号三十。” 杜小满接着念。 她念得跟刚才一样,不快也不慢。 三点二十二分。 “学号三十八。” 停了一下,没有念名字。 “不签。” “学号四十一。” 杜小满念到这个学号的时候,教室里有几个人抬起头。 第四组倒数第三排那个位置上,顾青禾坐着没有动。 三天前那五条写完以后,班上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个学号意味着什么。 她是被改得最多的那一个——二十一页,五回。 她也是那十一个人里的第一个。 按周砚那份方案,退回对她最划算。 杜小满把票展开。 她念了那个名字。 然后她念了后头那两个字。 “不签。” 武大军把粉笔挪到右边那一栏,画了一笔。 前排有两个人回过头,往第四组那边看。 顾青禾把手里那支笔转了半圈,放下了。 她没有看任何人。 三点二十七分。 “学号四十四。” “签。” 武大军把粉笔在“签”那一栏底下落下去。 他画完这一笔,手停了一下。 “签”那一栏底下现在是二十七笔。 五十三个人,一多半是二十七。 黑板上那一栏已经排到第二行了。 武大军没有说话。 杜小满也没有停。 “学号四十五。” 她拿起下一张。 “等一下。” 坐在第二排那个女生举了手。 “我要复核。” 杜小满停住了。 “复核哪一样。” “黑板上那个二十七。” 那个女生站起来。 “我一直在自己本子上记。” “我记的是二十六。”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武大军把粉笔放下了。 “停。” 他往讲台上那一摞唱过的票指了一下。 “唱过的票在这儿,唱一张放一张,一张不少。” “我们从头数一遍。” 杜小满把那一摞票拿起来,一张一张翻。 她翻一张,念一次“签”或者“不签”。 武大军在旁边数。 那个女生站着,跟着数。 四十四张票数完用了四分钟。 “签,二十七。”武大军说。 那个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本子。 “我漏了一张。” “哪一张。” “十七号那张。”她说,“您念的时候没念名字,我没记上。” 她坐下了。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武大军说,“这就是要复核的道理。” 他把粉笔重新拿起来。 “接着唱。” 三点三十六分。 “学号四十七。” 不念名字。 “签。” 三点四十一分。 “学号五十三。” “不签。” 杜小满把最后那张票放在左边那一摞的最上头。 她抬起头。 “唱完了。” 武大军把两栏底下的笔画数了一遍。 他数了两遍。 数完他在“签”那一栏底下写了一个数。 二十九。 在“不签”那一栏底下写了一个数。 二十四。 “二十九,二十四。”他说,“一共五十三,跟票数对得上。” “谁要是要复核,票在讲台上摆着,一张不少。” 没有人说话。 温良站起来了。 从两点二十二分坐下到现在,一个钟头二十二分钟,他一句话没说过。 他从最后一排走上来。 他走过那些座位的时候,两边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 他走到讲台前,从讲台上拿了一张空白的纸。 他没有拿那五十三张票,也没有去看。 他在那张纸上写了三行。 第一行:高三(7)班关于是否进入退回方案的表决结果。 第二行:签,二十九。不签,二十四。有效票五十三。 第三行:唱票人杜小满,监票人武大军。 写完他在最底下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写日期。 十一月十八号。 三点四十七分。 他拿着那张纸走到教室后头那面墙前。 公示墙上现在有五十张。 最右边挨着的两张,一张是《改动责任人:温良》,一张是那四十二个名字。 他把这一张贴在那两张的右边。 三张挨着。 他用手把四个角一个一个按平。 按完他回过身。 “二十九比二十四。” “这个数是真的,我签字。”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温良往讲台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再往前走。 “明天早读照常,六点四十。” 他把手放下。 “签了字的和没签字的,坐一样的位子。” 说完他从后门走了。 教室里五十三个人,一个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