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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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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第194章 咱们得先知道他叫什么

“今天晚上不讲题。” 八点整,屋里坐满了,楼道上还有三个。高考还有两天。 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动。 “老师。”后排靠墙站着的那个开口了,“后天就考了。” “我知道。” “那我们今天晚上来干什么。” “来干二十分钟的活。”温良说,“二十分钟以后你们走,回去睡觉。这二十分钟不是给你们的,是给我的。” “那我们——” “我记着。”温良说,“记在班务日志上,写今天几点到几点,二十六个人替我干了什么。将来你们要是有一天想问我要回来,那上头写着。” 没有人再问。 温良把北墙上那五十四张纸边上空出来的地方擦了擦,用粉笔在墙皮上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范守义。十四中。三年前。名录上没有。 第二行:凌永年。五中。三年前。名录上没有。 他把粉笔放下。 “昨天中午我在办公室查了两个人。”他说,“六本教师名录,六个学校,三年前的。这两个人一个都查不着。可三张手写的签到表上,两个人都在。” “那不就说明名录漏了。”后头有人说。 “对。”温良说,“漏一个是笔误。” 他把手放在第二行底下那一片空墙上。 “漏两个呢。” 屋里安静下来。 “所以我今天晚上要问一句话。”温良说,“还有没有第三个。” 门边上那个女生这时候才被人注意到。她坐在门口那条长凳最外头,穿的不是十四中的校服,灰的,袖口一圈深红。 “这位是凌小雨。”温良说,“五中,高二。她不考试,所以我今天让她来。” 杜小满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塑料凳,放到长凳边上。凌小雨没有换位置,她把书包往里挪了挪。 温良从脚边拎起一个布袋子,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在课桌上。 六本深绿色的册子。三张复印件。 “这六本是三年前的教师名录,六个学校的。武老师从档案室借出来的,借阅本上他写了一行字,明天早上八点我得还回去。” “借条也是手写的。”杜小满说。 温良看了她一眼。 “也是手写的。” 他把三张复印件铺开。 “这三张是三年前那一学年三次片区教研的签到表。手写的。上头六个学校的老师都在,一共多少个名字我数过——六十一个人。” 他拿起粉笔,在两行名字底下画了一竖,把墙分成两半。 左边写:签到表上有。 右边写:名录上有。 “这两边,绝大部分人是重的。”温良说,“签到表上有他,名录上也有他。这种人不用管。” 他把粉笔在左边那一栏点了三下。 “只在左边出现的,就是被抹掉的。” 底下没有人说话。邱大川抬起手,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说。” “老师。”邱大川说,“六十一个名字,六本册子,一本几十页。这个得查到什么时候。”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温良说,“到八点二十,不管查到哪儿,全停,收摊,回去睡觉。” “二十分钟查不完六十一个。” “查得完。”温良说,“上个礼拜四晚上我不让你们来,是因为那是四百三十七本作业本,得翻到天亮。今天这个不一样。今天这个,二十六个人二十分钟就能干完。” 他把三张复印件推到桌子中间。 “要是二十分钟干不完,那说明我这个法子不行。法子不行就得换个法子,不能拿你们的觉去填。” 杜小满已经站起来了。 “怎么分。” “不用画两栏表。”温良说,“画表慢。” 他从布袋里又抽出一沓纸——六张,每张上头都是抄好的名字,一行一个。 “我下午把六十一个名字抄成了六张单子,按学校分的。一个学校一张。” “抄了多久。” “四十分钟。” “您自己抄的。” “我自己抄的。”温良说,“这一步没法分。抄错一个字,后头全白干。” 他把六张单子和六本册子并排摆开。 “分六组。一组一个学校,一张单子,一本册子。册子按教研组排,名字都在页边上,翻起来快。” “然后呢。” “单子上的名字,你在册子上找。找着了,划掉。”温良说,“划掉的不管。二十分钟以后,单子上剩下没划掉的,念给我听。” 屋里静了两秒,然后开始动。 “三组在屋里,三组去楼道。”温良说,“楼道那三条长凳的高度正好,站着划。谁的册子翻完了先别走,去帮还没完的那组。” 二十六个人分组分得比温良想的快。凌小雨站起来,走到门口那一组边上。 “我能帮忙吗。” “你去五中那组。”温良说。 “为什么是五中。” “因为那张单子上有你爸的名字。”温良说,“你要是不想看,就换一组。” 凌小雨站着没动。 “我去五中。” 八点零三,第二组出了第一个岔子。 那一组的册子翻到一半,划名字的那个女生忽然停了。 “这个我刚才划了。”她说,“可我现在找不着它在哪一页。” 温良走过去。 “你划的时候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她说,“我好像看见了。” “好像不算。”温良说,“擦掉。” 他在那一组的单子上头写了一行字,写完把笔立起来敲了敲桌面。 “所有人听着。加一条。”他说,“找着一个名字,找着的人要把页码报出来,划的人把页码写在名字后头。” “这样慢。” “慢一点。”温良说。 “老师,就少一个名字,值得吗。” “划错一个会怎么样。”温良问她。 那个女生没答上来。 “划错一个,单子上就少一个人。”温良说,“今天晚上我们要找的,就是那种少掉的人。” 屋里那几组同时安静了两秒。 有两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报页码。”杜小满说。 八点零四,屋里只剩下三种声音:纸翻动,笔尖划过纸,还有人念数字。 念的方式变成两个人一组:一个人念单子上的名字,另一个人在册子上找,找到了念页码,念名字的那个把页码写在名字后头,再划一道。 八点十一分,第一组完了。是十四中那一组,因为温良自己在里头。 “我们完了。” “单子上剩几个。” “一个。” “念。” “范守义。” 温良没有抬起头。他把手里那本合上,站起来去了楼道,蹲在最外头那条长凳边上,看那一组的进度。 八点十六,第二组、第三组前后完了。 八点十九,五中那一组的最后一个名字划掉。 “我们完了。”凌小雨说。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她说得很清楚,“剩两个。” “念。” “凌永年。”她停了一下,“还有一个。” “念。” “……认不出来。” 温良走过去。 那一行字挤在两个格子中间,前一个人的签名压过来了一半,后一个人的又从底下顶上来。三个字里头第一个还站得住,后头两个连成一团。 “姓什么。” “戚。”凌小雨说。 “确定吗。” “确定。这一横一撇是分开的,别的字不长这样。” “后头两个字。” 凌小雨把纸举高了一点,转了个角度对着灯。 “认不出来。” 温良没有让她再看。 “那就认不出来。”他说,“别猜。” 八点二十一。 六张单子摊在课桌上,划得满纸黑道。温良把没划掉的名字挨个念了一遍,一共七个。 “七个。”邱大川说,“不是三个。” “七个。”温良说。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现在打个电话,把能问出来的问掉。” 电话响了四声才通。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了免提。 “武老师,我念七个名字,您听。” 他念了。念一个停一下。 第一个。“这个是实习的。”武大军的声音从手机里出来,屋里所有人都在听,“那年在我们学校待了半年,实习的老师不上名录。” 第二个。“这个当年就调走了,调到南边去了。他电话我还有。” 第三个。“退休了。三年前那年秋天办的手续,名录是年底印的,他就没赶上。” 第四个。武大军停了几秒。“这个人我记得。他名字里有个字打不出来,名录上印成了别的字。你去翻,你翻数学组倒数第二行,那个字看着不对的,就是他。” 杜小满已经翻过去了。她把那一页举起来。 “找着了。” 第五个。温良念的是范守义。 “这个你不用念了。”武大军说,“这个我知道。” 第六个是凌永年。 “这个就是你昨天让我查的那个。” “对。” “那你今天晚上等于是把昨天那两个又查出来了一遍。”武大军说,“你自己知道的两个人,你绕了六十一个名字一大圈,又走回来了。” “对。”温良说,“这一圈非走不可。昨天那两个是我先知道了名字,再去找的。今天这一圈是反过来的:我不知道名字,我按一个法子从头筛,筛出来的头两个正好是他们俩。”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武老师。” “我懂了。”武大军说,“昨天那两个是你要找才找着的。今天这个法子,是不认识的人也能筛出来。” “是。” “那你念第七个。” 第七个。 “你把这个再念一遍。” “姓戚。”温良说,“后头两个字认不出来。”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屋里二十七个人一个都没出声。 “戚。”武大军说。 “您认识吗。” “不认识。”武大军说,“可我刚才听你念的时候,我这儿——” 他没有说完。 “怎么了。” “没什么。”武大军说,“我不认识。” 温良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北墙前头,捡起粉笔。 “七个。四个能问出来。”他说,“实习的,调走的,退休的,印错字的。这四个都有正常的说法,正常得很。” “剩下三个。”杜小满说。 “剩下三个,问了两个人都问不出来。” 温良在墙上那两行字底下,写了第三行。 第三行只写了一个字。 戚 他写完把粉笔放下,那一个字后头空着,空了两个字的位置。 “为什么不填。”有人问。 “认不出来。”温良说。 杜小满走到墙跟前,从上往下看那三行字。 “老师。” “嗯。” “三个名字。”她说,“咱们手上有几支笔。” 温良低下头,又抬起头看那面墙。 “两支。”他说,“一支是老范的,我在土里挖出来的那四十二支,还有他从学校领的三支。一支在凌小雨家里,她爸三年前给她的。” “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人手上有没有笔,我不知道。” 杜小满伸出手,指尖停在墙上那个字前头一指宽的地方,没有碰到它。 “那咱们得先知道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