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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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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第33章 第四张领用单

“这四个字,能顶三次退回?” 十月三十号,上午第二节下课。 教务处。 温良把那张领用单放在曹永年桌上。 第四张。 前三张退回来的,他没扔,压在这一张底下。 曹永年把老花镜推上去,低头看。 领用物品:红色签字笔。数量:一支。 领用事由:批改作业。 他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 “这四个字,能顶三次退回?” 教务处里两个文书都在。 靠门那个年轻的正在录成绩,键盘声停了。 靠窗那个戴袖套的把手里的章放下了。 温良没有立刻答。 他把底下那三张退回来的单子抽出来,一张一张摆在桌上。 “第一张,十月二十八号上午。” “事由那一栏我写的是:教学使用。” “退回。理由是“太宽”。” “第二张,同一天中午。” “我写的是:批改学生作业及班级材料。” “退回。理由是“及字后面那一截太宽”。” “第三张,同一天下午。” “我写的是:批改高三(7)班作业。” “没退。” 温良把这一张往前推了半寸。 “铅笔批了两个字:待议。” 曹永年把老花镜摘下来了。 “小温啊。” “您说。” “文具经费这个东西,是学期初核定的。到十月底基本就见底了。” “我知道。” “你要一支笔,我给你一支笔,这没问题。” “可是全校三百多个老师,一人一支,就是三百多支。” “所以要写事由。” “懂。”温良说。 “懂就好——” “我今天不是来讨论经费的。” 温良弯腰,从腋下的手提袋里抽出一本册子。 蓝皮,比《教学管理办法》薄,边角同样起了毛。 《江城市第十四中学教学物资领用管理办法》 他把册子摊在曹永年桌上。 翻到第九页。 用食指按住其中一行。 “第十六条。” “教师日常教学消耗品——包括粉笔、签字笔、教案本、批改用红笔——” 温良念得不快。 “由本人填单领取,无需说明具体用途,教务处应于三个工作日内办理。” “无需说明具体用途。” 他把手指从那一行上抬起来。 “这七个字是印上去的。不是我加的。” 靠窗那位戴袖套的文书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她走过来,把那本册子拿了过去。 自己翻到第九页,低头看那一行。 看完她抬起头。 她什么也没说,把册子放回桌子中间。 “三个工作日。”温良说。 “我第一次交单是二十七号上午。” “今天二十九号。” “今天是第三个工作日。” 曹永年没有说话。 他把手放在那张写着“批改作业”的单子上。 “事由这一栏,你还是写了。” “写了。” “你既然说无需说明,你为什么还写。” “因为这一栏印在单子上。”温良说。 “印了就得填。这是格式。” “可是填什么,条款里没规定。” “所以你就填了四个字。” “对。” “批改作业。” 温良说: “这四个字不够,那您教我写几个字够。” 靠门那个年轻文书这时候站起来了。 他没有等曹永年说话。 他走到那排铁皮柜前面,蹲下去,拉开最下面那一格。 抽屉滑出来的声音在教务处里很响。 里头是那盒红笔。 塑料盒,封口撕开过,里头还剩十几支。 他抽出一支,站起来。 “……主任?” 曹永年看了他一眼。 那个年轻文书把笔捏在手里,没敢往前递。 曹永年把老花镜重新戴上。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笔。 他在那张单子的“审批人”那一栏上签了字。 签完压了日期。 签完他把笔帽扣回去。 第一下没扣上。 第二下才扣上。 “行了。”他说。 “去登记。” 登记的地方在教务处最里头,靠墙那张小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本厚簿子。 硬壳,深蓝色,书脊上贴着一条标签,标签的字已经褪了。 教学物资领用登记 戴袖套那位文书把簿子翻开,翻到有字的最后一页,往下推给他。 “姓名、部门、物品、数量、日期、签名。” “六栏,都填。” 温良拉了张凳子坐下。 他填得很慢。 姓名:温良。 部门:高三年级组。 物品:红色签字笔。 数量:一支。 日期:十月二十九日。 签名:温良。 签完他把笔放下。 那个年轻文书把那支红笔递过来了。 普通的,塑料杆,不透明。 杆上印着一行小字:0.5红。 跟九月一号学校发给他那支一模一样。 温良接过来了。 他没有立刻拧开笔帽。 他把笔放在登记簿旁边。 “温老师,好了。”戴袖套那位说,“您可以走了。” 温良没有走。 他的手还放在登记簿上。 “这本簿子从哪年开始的。” “啊?” “我是说,这一本用了多久。” 那位文书想了想。 “这一本啊……有些年头了。” “物资领用不像别的,一年也用不了几页。” “我来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 “您来了几年。” “六年。” 温良把手放在簿子的右侧。 那一叠已经写过的纸,很厚。 他往前翻了一页。 前一页跟这一页不一样。 这一页的纸是白的。 前一页的纸发黄。 不是脏,是那种放久了自己黄起来的黄,从纸边往里,越靠边越深。 温良的视线落在那一页最底下那一行。 姓名那一栏:三个字。 部门那一栏:高三年级组。 物品那一栏:红色签字笔。 数量:一支。 日期那一栏。 二〇二三年六月六日。 温良的手停在纸上。 他没有往下看签名那一栏。 他先把这个日期又看了一遍。 六月六日。 “温老师?” 戴袖套那位文书在旁边说了一句。 “怎么了。” “没什么。”温良说。 他把手从纸上拿开了一点,让她看不见他按着的是哪一行。 “这本簿子,”他说,“能借出去吗。” “不能。” “为什么。” “物资登记不外借。这个是死规定。” 她说得很干脆。 “您要查什么,可以在这儿查。查完把簿子放回原位就行。” “在这儿查可以吗。” “可以啊。” 她指了指那张小桌子。 “教务处上班时间八点到五点半,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半关门。” “您要查就趁这个点来。” 温良点了点头。 他把翻开的那一页按着,没有合上。 “今天我先不查。” “那您……” “我先看一行。” 他把视线移到签名那一栏。 那一栏上是手写的三个字。 写得很用力。 笔画压得很深,纸的背面能摸出来。 最后一笔往外拖了一截。 拖出了格子。 温良的手指在那三个字上停住了。 上礼拜五傍晚,学校后门的茶馆门口。 周砚落下一张巴掌大的纸,上面七个字: “找到那个本子。” 那七个字下笔很重,纸的背面能摸出笔画。 最后一笔拖了出去。 温良把手从簿子上收回来。 他把那一页轻轻合上。 合到一半,他停了。 他把这一页重新掀开,把手机掏出来。 “文书老师。” “嗯?” “我拍一张,可以吗。” 那位文书从材料后面抬起眼。 “拍登记页?” “拍这一行。” 她犹豫了一下。 “……拍吧。您自己的那一行拍不拍都行。” 温良没有纠正她。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准了那一页。 咔。 他把手机收起来,把簿子合上,放回原位。 那支新领的红笔还放在桌上。 他拿起来,插进上衣口袋。 上衣口袋里现在有两支。 一支是空的。 一支是刚领的。 温良走到教务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小桌子上,深蓝色的簿子摆在那儿,书脊朝外。 “对了。”他说。 戴袖套那位文书抬起头。 “三年前的六月六号,”温良说,“教务处上班吗。” 她愣了一下。 “六月六号……那是高考前一天。” “上班。” “那两天全校都得上班,考场要布置。” “谢谢。” 温良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