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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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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第2章 连错的地方都一样

“昨天那个您说没见过。这个您看看见没见过。” 九月二号,早读刚下课。 温良抱着教案本走到(7)班门口,先看见的是黑板。 黑板上写满了。 一整面,从左上角写到右下角,全是第12题。 邵立冬站在讲台边上,手里还捏着粉笔,指头上一层白。他没坐回去,就站在那儿等。 看见温良进来,他把粉笔往粉笔槽里一放。 “老师。”他说,“我把这题重做了。” 底下开始有人笑。 “用的不是昨天那个解法。”邵立冬说,“昨天那个您说没见过。这个您看看见没见过。” 温良走到讲台前,抬头看黑板。 看了大概二十秒。 后排有人喊了一句:“新来的,认不认啊?” 哄堂。后窗趴着两个(8)班的,也跟着起哄,其中一个还拿手机对着黑板拍了一张。 温良没回头。 他在看黑板上第三行。 那不是高中的解法。 那是把这道解析几何整个搬到复平面上去做,用一个旋转把两条对称轴合成一条。三行写完。 高中不教。高考不考。市面上的教辅书里也不会有——因为写进去也没人看得懂。 这孩子是真会。 “老师要不要我讲一遍?”邵立冬说。 他没等回答,转身就对着黑板讲开了。 “这两条轴的夹角是定的,我把整个图搬到复平面上,乘一个e的iθ次方——”他用粉笔敲了敲第二行,“这一步一转,两条轴就重合了。重合之后剩下的就是一元的事。” 他讲得不快,也不磕巴。讲到第三行的时候还回头补了一句:“这一步为什么能这么转,是因为原题给的那个条件是对称的。不对称就不能这么干。” 底下有个女生小声说了句“听不懂但好像很牛”。 前排一个男生举手:“老师,这个……是对的吧?” “对的。”温良说。 “那不就完了吗!”后排立刻有人接上,“昨天您撕人卷子,人家是真会啊!” “就是。”另一个声音,“新老师第一天就撕学生卷子,这算什么事儿。” 有人开始拿书敲桌子。不是起哄那种敲,是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拍子。 后窗趴着的那两个(8)班的探进半个身子来看,其中一个喊:“(7)班这是反了?” 温良站在讲台边上,等他们敲。 敲了大概十几下,慢慢停了。 他这才把教案本放到讲台上,问了一句: “四十一号,这个复数的写法,你从哪儿学的?” “书上看的。” “哪本书?” 邵立冬顿了半秒:“忘了。” 底下轰的一声。 “忘了怎么了!” “我看过的书我也不记得名儿!” “老师您就说认不认吧!” 温良等这一波过去。 他等的时候没看邵立冬,也没看底下。他低头把袖口往上卷了一道,卷得很慢。 教室里的声音自己小下去了。 “认。”温良说。 教室里静了一下。 “写得对。”他说,“比昨天那个还漂亮。” 邵立冬的下巴抬起来了。 “那昨天那份卷子——” “昨天那份,我撕了。”温良说,“今天这个,我认。”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讲台边上,两只手插进裤兜。 底下有人以为完了,开始收书。 “先别急着收。”温良说。 “我有个毛病。” “我看见一样东西写得特别漂亮,就想找找还有没有第二个人写得一样漂亮。” 邵立冬说:“那您找呗。” “不用找。”温良说,“昨天已经找着了。” 他弯腰,从讲台底下把教案本翻开。 昨天那十一份卷子夹在里头。 他没全拿出来。 他把手伸进去,只抽了三份。 抽的时候没有翻找。他手指往里一插,直接就把那三份夹出来了——像是昨天晚上就已经按顺序摆好了。 底下有人伸脖子。 邵立冬也在看。他从讲台边上往回退了半步,退到自己那排的过道口,站住了。 温良把第一份摊在讲台正中间,翻到第12题那一面。然后是第二份,摆在右边。然后是第三份,摆在最右边。 三张卷子,并排。 他没说话。 他把红笔拧开,弯下腰,笔尖落在第一张卷子的第三行。 划了一道。 然后是第二张卷子的第三行。 划了一道。 第三张。 同一道。 “第三行。”温良说。 “这三张卷子的第三行,都有一个大于等于号,写反了。” “写反了不影响后面。因为你们三个在第六行的时候,都把它又调回来了。” 他把笔尖往下挪。 “第五行。” 又是三道。 “这里有一个下标。x的一,你们三个都写成了x的二。” “也不影响。因为你们三个在下一行,都换回来了。” 第三次。 “最后一步。” 三道。 “约分的时候多写了一个二,然后在下一行消掉。” 温良直起腰,把红笔立在讲台上。 笔立住了,没倒。 “三张卷子。”他说,“三个不一样的人。” “同一道题,三处错。” “错在同一行,同一个位置,同一种错法。” 他抬起头,看着底下。 “你们三个——” 他停了一下。 “连错的地方都一样。” 教室里没有声音。 不是那种被镇住的安静。是那种五十三个人同时在心里算一遍、然后算不下去的安静。 第二排一个女生把笔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手抖了一下,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后排有三四个人开始翻自己的卷子。翻得很快,一页一页往回翻,翻到第12题就停住。 邵立冬站在讲台边上没动。 他的右手垂在课桌沿上,手指把校服袖口捏成一团,捏出一道褶,又松开,又捏上。 后窗那两个(8)班的不喊了。拍照那个把手机放下了。 温良没有再说话。 他把三张卷子收起来,一张一张对齐,塞回教案本。 然后他说: “三十三号。” “七号。” “四十一号。” 三个学号。他没叫名字。 底下三个位置,隔得很开:一个在最后一排靠窗,一个在第一排最靠墙,一个在最后一排靠门。 三个人都站起来了。 其中一个站得很慢,站到一半又坐下去半寸,最后还是站直了。 “今天下午放学,”温良说,“到办公室来一趟。” “不是叫你们检讨。” 他把教案本合上,夹在腋下。 “我就问一件事:这个解法,你们是在同一个地方看见的,还是在同一个人那儿看见的。” 邵立冬这时候动了。 他站起来,张了张嘴。 “老师——” 温良看着他,等。 邵立冬又张了一次嘴。 这一次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坐下了。 凳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很长。 早自习还剩十分钟。 温良走到黑板前,拿起板擦。 他没有擦邵立冬写的那一整面。 他只擦掉了三处:第三行那个符号,第五行那个下标,最后一步那个多出来的二。 擦完,黑板上那个解法缺了三个口子。 “这三个地方,”他说,“是你们背下来的那份东西自己错的。” “不是你们错的。” 他把板擦放下。 “所以我今天不追这个。” “但从今天起——” 他回过身,面向五十三个人。 “每一份交上来的卷子,我都会看第12题。” “不是查你们。是查那份东西。”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反对。 昨天他撕一份卷子,邵立冬能冲上讲台。 今天他说要看五十三个人的卷子,五十三个人一句话没有。 温良把红笔从讲台上拿起来,插回上衣口袋。 他正要收拾东西去下一节课。 第四排靠中间的位置,有个男生站起来了。 个子不高,校服洗得发白,站起来的时候把凳子往后推了一下,推得很轻。 温良抬头。 那男生的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老师。” 教室里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他咽了一下,把话说完了: “还有我。” 温良没有立刻问他学号。 他从口袋里把红笔重新掏出来,拧开笔帽。 “把你的卷子给我。” 那男生走上讲台,两只手把卷子递过来。 温良接过来,翻到第12题。 第三行,那个大于等于号,写反了。 第五行,x的一写成了x的二。 最后一步,多了一个二,下一行消掉。 一模一样。 温良的笔尖落在姓名栏上,画了一个圈。 字浮出来了。 【原轨迹:2026.6.7,未走出考场】 【当前偏离度:0%】 他把笔挪开一寸,又挪回去。 字还在。 温良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站出来的男生。 “你为什么自己站出来?” 那男生的嘴唇动了动。 “因为——” 他看了一眼后排邵立冬的方向,又把视线收回来。 “因为您刚才说,不是我们错的。” 温良没说话。 那男生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老师,您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回事?” 上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