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歌当初被安排回到静海的时候，就清楚自己可能要遭受的非议，以及可能遭遇的异样目光。 一个二十八岁的女局长——年轻、女性、直接空降，这些标签足以让那些习惯了用资历和性别压人的人肆无忌惮地试探！ 可是，她会在乎吗？ 在缅北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混乱之地，她做卧底的十年里，见识过比这恶劣百倍、下流千倍的挑衅。 那些手里端着AK、穿着军装的毒枭军阀，曾用最肮脏的词汇试图激怒她，想要看她崩溃，从而暴露……可最后，那些人基本上因为铜过敏而死亡。 眼前这个不过是喝了二两马尿、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就找不到北的包工头！ 在陆朝歌眼里，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徐家友嘿嘿一笑，显然没把陆朝歌的警告放在心上，反而越发得意。 “哟，陆局长，连港剧里的台词都整上了啊？吓唬谁呢？”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挑衅地挑了挑眉。 陆朝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对于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多说一句都是对时间的浪费。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李铁柱吩咐道：“老李，不用审了，直接走程序。” “反正今晚现场录制的视频里，他的犯罪事实已经足够清晰。” “请检察院的同志立刻介入，直接查他名下所有的银行流水和消费记录。” “只要是没有被物理删除的数据，全部恢复出来。” “顺着这些记录，挨个去给那些关联人员做笔录。” “他既然现在不想说，那就等所有铁证都砸在脸上的时候，让他去跟法官说去吧！” 陆朝歌说完，没有丝毫的迟疑，转过身，踩着皮鞋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啪嗒~” 房门被关闭的声音清脆响亮。 徐家友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他那被酒精麻痹的脑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个女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不需要口供，要直接掀他的老底。 一旦技术科开始深挖他的账目，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他赖以生存的强盛集团关系网，都将彻底暴露。 一股冰冷的悔意，悄然爬上了他的脊梁骨。 “陆局！陆局，我……” 徐家友慌了，在后面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陆朝歌推开审讯室的门，迎面正好碰上了一队行色匆匆的警员。 走在最前面的，是城东派出所所长罗福。 而跟在罗福身后的，正是黑曼巴酒吧的内保主管，滕士高。 此时的滕士高，脸上没有了在酒吧里的从容和嚣张，整个人显得有些懵逼和惊恐。 他以为，今晚上的事情，应该随着陆朝歌等人离开，而结束了。 酒吧停业整顿，他也配合着清了场，该认的怂、该给的面子都给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罗福会亲自带人，直接去将他拽回局里。 看到陆朝歌的那瞬间，滕士高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陆朝歌冷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送审讯室去。” 她对旁边的警员淡淡地下达了指令。 两分钟后。 陆朝歌带着治安署成员，重新走进了三号审讯室。 走完例行的程序后，陆朝歌在滕士高对面缓缓坐下。 “陆局，我……我今晚该配合的都配合了啊。” 滕士高一开口，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您说停业整顿，我二话没说就把客人都清场了，怎么现在又把我给抓进来了？” 陆朝歌冷冷地打断了他：“滕士高，收起你那套无辜的把戏。” “坦白从宽，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刘艳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她在黑曼巴酒吧里做的那些勾当，你全程知情，并且提供了庇护。” “谷少华也招了，今晚那个包厢，是你亲手帮他安排的。” “单凭这两条，容留他人卖淫、协助组织卖淫的罪名就足够送你进去吃几年牢饭！”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陆朝歌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转过头，对身边的治安警员示意了一下。 “把他的手机还给他，就一分钟。” 警员有些迟疑，但还是迅速从物证袋里取出了滕士高的私人手机，放在了审讯椅的小桌板上。 陆朝歌站起身，没有再看滕士高一眼，带着警员径直走出了审讯室。 她希望滕士高背后的人，是个聪明人…… 此时，监控室里。 李铁柱正死死盯着屏幕上滕士高那张变幻莫测的脸。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对身旁的技术员低吼道：“把监控关了。” 技术员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李队，这不合规矩……” “我说关了！”李铁柱眼睛一瞪，语气不容置疑。 技术员不敢再多嘴，迅速按下了停止录制的按钮。 “啪~” 监控屏幕上，三号审讯室的画面瞬间化为了一片漆黑。 李铁柱站在那片黑暗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陆朝歌在做什么。 有些涉及深水区的秘密，如果留在录音录像里，滕士高就算死也不会开口。 只有关掉监控，在这不见光的灰色地带里，才能完成交换和博弈。 这是不合程序的妥协，但却是撬开这些老油条口中最有效的妥协。 一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铁门再次被推开，陆朝歌重新走了进来。 审讯室里的灯光依旧刺眼，但滕士高的精气神已经被彻底击碎。 他看着走近的陆朝歌，终于缓缓低下了头。 半个小时后。 一份笔录，平整地放在了陆朝歌的面前。 滕士高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他将以容留卖淫罪被正式起诉。 这是陆朝歌在权衡利弊后，做出的让步与取舍。 滕士高交代的东西确实不算多，他很聪明，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会要了他的命。 滕士高在最后，透露了一些关于城东城中村拆迁的小道消息。 比如，强盛集团在准备拆迁过程中的某些暴力手段，比如之前就有人说，让他去那片区域去买房……，而这些，就是陆朝歌今晚最想知道的东西！ 当陆朝歌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大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其他的审讯室里，笔录还在继续，传唤的警车还在夜色中进进出出。 但属于她的战斗，在今晚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剩下的那些琐碎的审讯和取证，李铁柱和赵文华会处理得很好。 她需要休息，她必须强迫自己保持最清醒的头脑。 因为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所要面对的，是整个静海的权力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