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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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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第035章 段豹为什么不说话

第三十七天,中午。 段豹又把饭盒推过来了。 这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在蔡三平摔了饭盒那天,第二次是前天。两次他都是放下就走,一句话没有。 今天他没走。 他把饭盒推到桌子中间那条缝上,人还坐在对面。 饭盒里还是那样——满满的饭,满满的菜,上面盖着一块肉。 食堂里这会儿人多,一百来号。练志刚端着自己的盘子过来,在陈九斤旁边坐下了。 “你俩这是……”练志刚说了一半自己收住了。 陈九斤没有动那个饭盒。 他把自己的铁盘子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一块桌面。 “段豹。” 段豹抬眼看他。 “三哥怕你说什么。” 段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抖了一下。 不是大动作,是手指那一节往里收了半分,收完又松开。 他把手放到桌子底下去了。 练志刚在旁边吸了一口气。 “九斤,”他小声说,“你别问这个。” “为什么不能问。” “他不会说话。” “他会。” 练志刚愣住了。 陈九斤没有看他。 他伸手指了指食堂东墙。 那面墙上贴着这个月的业绩公示,红纸黑字,一张一张排过去。最上面那一行是三号楼的,往下是二号楼,再往下是一号楼。 “段豹。”陈九斤说。 “东墙上,一号楼那一栏,最上面那个数是多少。” 段豹没有动。 “不问你别的。”陈九斤说,“就问那个数是多少。” “你天天站在那面墙底下,你看过。” 食堂里那一片人还在吃饭,勺子碰盘子的声音一直没停。 段豹的眼睛慢慢转过去,看了一眼东墙。 他的嘴动了一下。 没有出声。 “念出来。”陈九斤说。 “这不是撒谎。” “墙上写着多少你念多少。这话谁听见了都不能说你说错。” 段豹的喉咙动了一下。 “十二万三。” 声音很低,也很哑,像是很久没有用过。 但是很清楚。 练志刚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看段豹。 段豹说完那四个字以后,自己也停住了。 他的手从桌子底下抬起来,抬到一半又放下去。 然后他往食堂门口那边看了一眼。 看得很快,看完立刻收回来。 那是这一顿饭里他做过的最快的一个动作。 “你会说话。”陈九斤说。 段豹没有反应。 “再问一句。” “你哥昨天中午,去过一层西头那间杂物间没有。” 段豹的下巴绷住了。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没有张嘴。 食堂里过了很久。 练志刚的勺子还举着,忘了放下。 “行了。”陈九斤说,“这一句你不用答。” 他把自己那盘饭端起来,扒了两口。 “你不是不会说话。”他说。 “你是一开口就得替你哥圆一句。” “而你只要圆,我就听得见。” 段豹坐在对面。 他坐着没有动,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眼睛没有看陈九斤,也没有看别处,就那么落在桌面上。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了。 他伸手把那个饭盒往回拉。 拉到一半停住了。 他把手松开,那个饭盒还是留在桌子中间。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走出去以后,练志刚才把勺子放下。 “他刚才说话了。” “嗯。” “他真会说话。” “他一直会。” 练志刚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很怪。 “那他为什么……” 陈九斤把最后两口饭扒完,把盘子推到一边。 “志刚。” “啊?” “你来这楼多久了。” “一年零两个月。” “你来的时候,段豹说话吗。” 练志刚想了想。 “不说。”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练志刚说,“我刚来那会儿还以为他是哑巴。屋里有人跟我打赌,说他不是,我押了半条烟,输了。” “你输给谁了。” “输给王铁柱。” 下午三点,陈九斤在一层大厅找到了王铁柱。 王铁柱正在跟人下棋,棋盘是拿粉笔在水泥地上画的,棋子是瓶盖。 “老哥。” “哎,九斤。”王铁柱抬头,脸上那个笑马上就挂上来了,“来来来,看我这局。” “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来两年多了。” “两年零四个月。”王铁柱说,“我是第一批。” “你刚来的时候,段豹说话吗。” 王铁柱手上捏着一个瓶盖,捏着没动。 “不说。” “你刚来那时候就不说?” “就不说。”王铁柱说,“我第一天进这楼,他就站在楼梯口,跟今天一个样。” 陈九斤在他旁边蹲下来。 “这两年零四个月,你听他说过一句话没有。” 王铁柱把那个瓶盖放下了。 他想了很久。 “……有一回。” “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楼里跳闸,一层黑了,有人在楼梯上摔了。”王铁柱说,“黑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哥“。” “灯来了以后,段豹站在楼梯底下。” “摔的那个是他哥。” 陈九斤站起来了。 他往二层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停下,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 他心里在算一件事。 两年零四个月。 他自己来这儿三十七天。 他第一次当着人显出这个本事,是第二天,在空地上,当着四十个下车的人。 从那天到今天,三十五天。 蔡三平要是从那天起才开始防他,那这三十五天里,段豹本来是说话的,忽然不说了。 练志刚会发现。王铁柱会发现。这一层一百三十五个人都会发现。 可是没有一个人发现。 因为段豹本来就不说。 两年零四个月,一次没说过。 那时候这楼里没有陈九斤。 他这三十七天里第一次觉得后背上凉。 “九斤?” 练志刚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站在他后面。 “你脸色不对。” 陈九斤转过身。 “志刚。” “嗯。” “你说,一个当哥的手底下用亲弟弟,凭什么把弟弟的嘴封上。” “怕他说错话呗。” “段虎天天说错话。”陈九斤说,“他前天在食堂说这个月一层要冲五百万,你信吗。” “不信。” “他上个月说他跟果河那边的人吃过饭,你信吗。” “不信。” “蔡三平罚过他吗。” 练志刚摇头。 “说错话不罚。”陈九斤说,“可段豹连话都不许说。” “这就说明,蔡三平怕的不是他说错什么。” “是怕他说的话被人听见了以后,能拆出别的东西。” 练志刚没听懂。 “什么叫拆出别的东西。” 陈九斤看着他。 “志刚,你想想段豹这个人在这楼里是干什么的。” “他……跟着他哥。” “跟着他哥站门口,跟着他哥去宿舍,跟着他哥上二层。”陈九斤说,“他哥打人的时候他在旁边,他哥收东西的时候他在旁边。” “这楼里的人,谁离段虎最近。” “他。” “谁离新来的人最近。” 练志刚愣了一下。 “也是他。” “他不打人,不骂人,不收钱。”陈九斤说,“他就站在门口。” “新来的人第一个见到的是段虎,第二个见到的就是他。” “三哥封的不是他弟弟的嘴。” “封的是离生人最近的那张嘴。” 大厅里那会儿有人在拖地,水推过去,水泥地上留下一条深色的印子。 “为什么要封离生人最近的那张嘴。”陈九斤说。 “因为怕生人里头,有能从一句话里拆出东西的人。” 练志刚站在那儿。 他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那种从后颈上过去的、一整条脊背都跟着缩一下的抖。 抖完他张了张嘴。 “……可你是三十七天前才来的。” “对。” “那两年前……” “两年前也有过一个。”陈九斤说。 “或者更早。” “反正在我之前,这园区里出过一个能听出真假的人。” “出过一次,蔡三平就立了这条规矩。” “立完两年零四个月没松过。” 练志刚的嘴还张着。 “那那个人……” “对。”陈九斤说,“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把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这天下午蔡三平下过两次楼。 第一次是三点半,他从楼梯上下来,走到大厅中间,往东墙那边看了一眼,又上去了。 下来的时候他往陈九斤那边看了一眼。 第二次是五点二十,他下来给二层的人交代事情。交代完他没有马上上楼,在楼梯口站了几秒。 他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两次都是一眼,都不长。 陈九斤那会儿蹲在墙边记本子,头都没抬。 他记完最后一笔,把本子合上。 第二天中午,段豹没有再推饭盒。 他端着自己那个饭盒,坐到了食堂最东头靠窗那张桌子上,背对着所有人。 那张桌子离一号楼的人最远。 陈九斤看了一眼,没有过去。 他在本子上添了一行。 第三十七天。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