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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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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第014章 食堂多出来一个人

新人前两周单独开饭。 老人六点四十进食堂,新人七点十分。中间那半个钟头,打饭窗口关一次,两个本地人换一次勺。 这么安排是为了点人。新人还没编进各组,名册单独一本,谁来了谁没来,一顿饭就点清了。 点人的是阮玉兰。 她站在食堂门口,抱着那本硬皮名册,一个一个念编号。念一个进一个。 陈九斤排在队尾。 他不是最后一个进的,他是最后一个排上的——他昨天开始跟着段虎跑腿,跑完腿回来饭点已经过了一半。 排在队尾有个好处:能看清前面所有人的后脑勺。 他习惯性地数。 这不是刻意的。三年催收,他每天早上进办公室第一件事是数工位,数今天来了几个人、缺了几个。那时候他数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工位空一个,就意味着当天的名单要多摊给他几十条。 数着数着就成了病。 他数到第四十八个。 他停住了。 他往前又数了一遍。这一遍他从前往后数,数到自己前面那个人是第四十七。加上他自己,四十八。 四十八。 这一批下车的人,他记得清清楚楚。 登记那天他在桌子边上站过,看过那本册子摊开的那一页。他记得那一页写到第二十三行,也记得后面还有一页多。他没有数过总数,但他记得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被搜身、被念名字的人。 四十七个。 他记得四十七个。 第四十八个是谁。 他没有立刻抬头去找。 他先看了一眼门口。阮玉兰还在念编号,她手里那本名册翻到第二页。 他数了一下她翻页的位置——这本册子一页记二十行。她现在念到第二页中间,也就是三十几个。 后面还有十几个没进来。 他往前挪了一步。 打饭的师傅正在给他前面那个人打菜,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数什么呢。” “数人。” “数人干什么。” “闲的。” 师傅“嗤”了一声,把勺子在盆边磕了磕。 陈九斤端着饭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 从这个位置,能看见整个食堂。 他一边吃一边看。 他不看脸,他看的是三样东西:鞋、坐姿、拿筷子的手。 这一批人他见过所有人的鞋。下车那天在空地上蹲了两个钟头,四十几双鞋就在他眼前。有一双是那种黄色的工地翻毛皮鞋,有一双是补过的运动鞋,有一双左脚鞋带是黑的、右脚是白的。 他一双一双对过去。 对到第三十几双的时候,饭凉了。 对完他没有找到那双多出来的鞋。 不是因为没有。是因为食堂里坐着的人,脚都缩在桌子底下。 他把饭吃完,端着盆往回走。 走到门口,他跟阮玉兰打了个照面。 “念完了?” “念完了。” “多少个?” 阮玉兰抬眼看了他一下。 “四十七。” 陈九斤“哦”了一声,把饭盆送回去。 回宿舍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个数。 她念的是编号。念到谁谁应,应了才进。四十七个编号,四十七个人应了。 那第四十八个是怎么进来的。 他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自己数错了。 第二种:有人不用应编号也能进食堂。 第二天他又数了一遍。 第二天是四十八。 他数了三遍,三遍都是四十八。 第二天晚上他跟练志刚说了这件事。 练志刚正在抄本子。他抄到一半停下来,说:“不可能。阮姐点名很准的。” “那你明天跟我一起数。” 第三天中午,两个人一起数。 练志刚数到第三十几个就乱了。他一边数一边动嘴唇,被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脸就红了,再数就接不上。 “四十六。”他说。 “四十七。”陈九斤说,“你漏了打饭窗口那边站着的那个。” “那个是打饭的。” “打饭的今天是两个人。前两天是三个。” 练志刚愣住了。 高凯用左手端着盆过来坐下。他右手上的木板已经拆了,换成一圈布,手指还是撇着的。 “那个……”他说,“你们数什么呢?” “数人。” “我昨天也数了。”高凯说,“我数了四十七。” 陈九斤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数的?” “昨天晚上。” “晚饭?” “嗯。” 陈九斤放下了筷子。 他这三天数的都是中午。 第三天晚饭,他又去了一趟。 他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上,从头数到尾。 四十七。 他把这三天的数字在心里排了一遍。 中午:四十八、四十八、四十八。 晚上:四十七、四十七。 排完他又倒过来验了一遍。 数错有三种错法。 第一种是漏数,越数越少。他连着三天中午都数出四十八,不是漏,是多。 第二种是重数,同一个人算了两遍。可他数的不是人头,他数的是往前挪的那个动作——一个人打完饭往桌子那边走,才算一个。重复不了。 第三种是他自己记错了那一批的总数。这一种他昨天已经排掉了:阮玉兰亲口说的四十七。 三种都排掉,剩下的那一种就只能是真的。 那个人只在中午出现。 中午那顿饭,新人开饭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那个点,老人已经吃完回机房了,食堂里只有新人。 只有中午,只有这半个钟头。 他把饭盆送回去,绕到食堂后面。 食堂后面有一扇小门,是往后厨送菜用的。门是铁皮的,虚掩着。 门外面是一条水泥小道,小道往北,通到那排平房。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框。 门框上面钉着一块小铁牌,牌上有编号。编号被人用东西刮花了,刮得很随意,但还能看出前两位。 不是三,也不是一。 是二。 一号楼的房间编号是三开头,三零一、三零七。二号楼的机房和培训室是一开头。 二开头的,他这些天一个都没见过。 他站在那扇虚掩的铁皮门前,往北看。 小道尽头那排平房只有一层,屋顶是石棉瓦,没有窗户——不是没开窗,是原来有窗,后来用砖砌死了,砌得很潦草,砖缝里的水泥都溢了出来。 他数了一下砌死的窗口。 七个。 他没有走过去。他站了大概十秒钟,转身回了食堂。 回去的路上他想的是另一件事:这条送菜的小道,中午那个点,正好是空的。 那天晚上,他去找阮玉兰。 阮玉兰在登记处的小屋里。屋里点着一盏灯,她正在把白天的名册往另一个本子上誊。 “阮姐。” “什么事。” “我能看一眼新人名册吗。” 阮玉兰抬起头。 她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她看了他大概三秒。 “你看这个干什么。” “我跟着虎哥点人。”陈九斤说,“我怕点漏了挨骂。” 阮玉兰把手里的笔放下。 她把那本硬皮名册从桌角推了过来。 “看吧。”她说,“别翻后面。” 陈九斤把册子翻开。 第一页,二十行。第二页,二十行。第三页,七行。 四十七行。 他从第一行往下看。看到第三十一行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行的编号后面,名字被人涂改过。 原来的字被墨水盖住了,盖得很厚,纸都皱了。上面重新写了一个名字。 新写的这个名字,笔画很浅,墨色比整页都新。 陈九斤把这一行的编号记住了。 他抬起头。 “阮姐。” “嗯。” “这一行——” 阮玉兰把册子从他手底下抽走了。 抽得很快。 她把册子合上,两只手按在封面上。 “我说了,别翻后面。”她说。 陈九斤看了一眼册子。 那一行在第二页。 不是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