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木匠天子,用蒸汽机碾平八旗:第54章 官民联营
四月中。
福州市舶司的告示栏,换了新的章程。
红印盖得端正,围观的海商挤得水泄不通。
不是苛捐杂税的禁令,是官民联营的新规。
毕自严站在衙署的廊下,看着人群,神色平静。
打了李光头,敲了山震了虎。
接下来,该拉人了。
新规写得明明白白:
凡合规经营、无走私劣迹的民间商会,可向市舶司申请官方备案。
备案通过者,享受三成关税减免、港口优先停泊、遇险可求助水师护航三大特权。
民间商会主营丝绸、瓷器、茶叶、棉布等民用货物,自由出海,自负盈亏。
硫磺、铜料、铁器、硝石等战略物资,由皇商统一经营,民间不得插手。
愿意与皇商联营出海者,可共享航线与护卫,利润按比例分润。
人群里嗡嗡作响。
有惊喜,有议论,也有不满。
“关税减三成?真的假的?”
“以前走一趟,光打点官府、孝敬海盗就得去掉两成利。”
“真要是正规交税还能减,比走私划算啊。”
也有几家大商会的管事,皱着眉。
他们本来暗地里做着硫磺、铜料的生意,利润极高。
现在朝廷把战略物资攥在皇商手里,等于断了一条财路。
“不让碰军资,那还有什么赚头。”
有人低声嘀咕,
“朝廷这是吃肉,给咱们喝汤啊。”
毕自严把这些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没急着解释。
转头对身边的吏员道:
“把第一批备案的名额,放出去二十家。”
“优先给名声好、没走私密迹的商号。”
“先跑几趟,赚了钱,剩下的自然会来。”
他心里有数。
商人逐利。
只要正规贸易真的稳、真的赚,没人愿意提着脑袋走歪路。
军工原料这块,半步不能让。
那是要流到后金手里杀大明百姓的。
宁可少赚点,也不能松口。
新规推行半个月,第一批十八家商会完成备案。
大多是中小商号,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领了船引,装了货,跟着皇商的船队一起出了海。
一路上,有哨船护航,港口查验顺畅。
没了层层索贿,没了海盗劫掠。
一趟南洋跑下来,算上关税减免,赚的比走私还多。
消息传回沿海,瞬间炸了锅。
“真的假的?跑一趟赚了两千两?”
“比走走私还稳当?”
观望的海商们坐不住了。
市舶司的登记处,天天排着长队。
到四月底,三港登记备案的正规商船,突破了两百二十艘。
广州、宁波、福州三处港口,帆樯林立。
码头上的工人从早忙到晚,货物堆得像小山。
关税收入更是逐月翻倍。
正月刚开港时月入一万二,二月三万,四月直接冲到了八万两。
不仅补上了陕西赈灾的窟窿,还结余三十多万两,直接划去了安民厂和通州工坊。
新的财源,稳稳立住了。
可暗流,从来没停过。
几家没拿到军工经营权的大海商,心里不忿。
暗中减少了丝绸、瓷器的出货量,想给市舶司施压。
更阴的是走私势力。
倭寇残余勾结了几股海盗,专门在外海劫正规商船。
四月下旬,两艘从宁波出发的皇商船,在台州外海被劫。
货物被抢,船员死伤十余人。
消息传回,沿海商人又慌了。
“还是不安全啊。”
“海盗这么凶,朝廷水师顶得住吗?”
人心浮动,刚热起来的海贸,又凉了几分。
更糟的是广州港。
市舶司的一个吏目,收了走私商的银子,伪造了十几份勘合文书。
几百斤铁器、两批硫磺,借着假文书偷偷运出了海。
等毕自严查到的时候,货早就没影了。
虽然后来办了那个吏目,可违禁品已经流了出去。
资敌的风险,始终悬在头上。
海疆不稳的塘报,快马送进了京城。
天策处议事时,张维贤拍了案:
“海盗也太嚣张了!”
“没有水师护着,海贸就是给别人做嫁衣!”
徐光启也颔首:“臣以为,水师必须尽快南下。”
“登莱那边练的新式哨船,正好拉出去试试。”
朱由校早有盘算。
“传旨登莱巡抚袁可立。”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
“派其子袁枢,率五百水师老兵,即刻南下广州。”
“设广州水师衙门,就地募兵两千,组建护商水师。”
“配齐新式佛郎机炮、鸟铳,专责剿匪、护航、缉私。”
袁可立是明末少有的懂海战、能治兵的名臣。
儿子袁枢也随父征战多年,熟悉水战。
派他去,最合适。
“再传旨毕自严。”
朱由校补充道,
“勘合文书,改用防伪印记。”
“一式三份,港口、市舶司、天策处各存一份。”
“违禁品出海,必须皇商印信加天策处批文。”
“再敢造假,连坐核查官员。”
“臣遵旨。”
众人齐声应下。
所有人都清楚。
水师立起来,海贸才能真的稳。
不然赚再多,也不够海盗抢的。
五月初,袁枢抵达广州。
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玄色甲胄,眉眼锐利,带着武将世家的沉稳。
五百老兵都是登莱水营的精锐,打过后金,剿过海盗。
船是十艘新式福船,每船配两门轻型佛郎机炮,士兵全换了新式鸟铳。
一到广州,他没急着剿匪。
先扎下水师衙门,就地募兵。
又派人摸清各岛海盗的巢穴、航线、实力。
足足准备了半个月。
探子来报:最大的一股海盗,盘踞在东莞外海的南澳岛上,约有三百人,七艘船。
就是他们劫了皇商的货。
“就是他们了。”
袁枢指着海图,声音冷硬,
“今夜出发,端了他们的老巢。”
当夜,月色昏暗。
十艘水师战船,悄无声息摸向南澳岛。
天刚蒙蒙亮,船队抵近港口。
海盗还在睡梦中,岗哨打着哈欠,根本没察觉。
“开炮。”
袁枢一声令下。
“轰!轰!”
佛郎机炮齐声轰鸣。
炮弹精准砸在港口的海盗船上。
木屑、火光瞬间炸开。
海盗们从梦里惊醒,哭爹喊娘。
头目提着刀冲出来,还想组织反抗。
可水师船根本不靠近。
炮打完,鸟铳齐射。
“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扫过去,冲在前头的海盗成片倒下。
新式鸟铳射程远、精度高,海盗手里的弓箭、火绳枪根本够不着。
打了不到半个时辰,海盗彻底崩了。
有的跳海,有的跪地投降。
头目想坐船突围,被一炮轰碎了船尾,当场葬身大海。
一战下来,击沉海盗船七艘,斩首两百余,俘虏八十多。
缴获的货物、白银,装了满满三船。
南澳岛的匪巢,连根拔起。
捷报传回广州城,全城震动。
“朝廷水师赢了!”
“海盗头子都打死了!”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沿海。
商人们奔走相告。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有这样的水师护着,出海就稳了。
之前观望的、想撤的,全都改了主意。
第二天,广州市舶司的登记处,又排起了长队。
捷报也传到了福州。
郑芝龙坐在府里的太师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面前摆着南澳海战的密报。
“佛郎机炮,新式鸟铳……”
他低声念着,眉头微蹙。
他纵横海上十几年,什么样的官军水师没见过。
卫所水师腐朽不堪,根本不堪一击。
可这次不一样。
袁枢带的兵,战术、火器,全是新的。
不接舷,不靠帮,远远地开炮放枪。
纯用火器碾压。
这种打法,他的船队也未必扛得住。
“朝廷这是动真格的了。”
旁边的谋士低声道,
“把水师插到广州,明显是冲我们来的。”
“大哥,要不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郑芝龙摇了摇头。
“不行。”
他语气沉稳,带着枭雄的分寸,
“现在硬碰硬,没好处。”
“朝廷有火炮,有正规名分。”
“真闹僵了,咱们的生意就全黄了。”
他顿了顿,下令:
“传我命令。”
“下面的船队,收敛点。”
“不许动朝廷的船,不许碰正规商船。”
“走私的铁器、硫磺,先停一停。”
“看看再说。”
谋士有些不甘:“大哥,就这么忍了?”
“不忍怎么办?”
郑芝龙抬眼,望向海边的方向,
“人家有炮,有兵,还有天子撑腰。”
“咱们再横,也是海寇。”
“真逼得朝廷全力围剿,得不偿失。”
他心里清楚。
时代变了。
以前朝廷海防空虚,他能在海上称王称霸。
现在皇帝有心开海,还建了新式水师。
再像以前那样无法无天,就是找死。
先缩一缩,探探底。
实在不行,招安也不是不能考虑。
只要能保住郑家的海上利益,名分不重要。
六月初,三港的月关税,突破了十万两。
正规商船还在增加。
勘合制度整改后,伪造违禁文书的事,再也没出过。
水师分驻三港外海,常态化巡逻。
海盗要么被剿,要么躲去了远海。
商船出海,几乎没再遇过劫掠。
整条海贸链条,彻底顺了。
官民分利,管控有序。
民间赚民用贸易的钱,朝廷赚关税、握战略物资。
水师护着整条航线。
各司其职,各取所需。
毕自严站在福州港的高台上,望着进进出出的船队。
海风吹得他官袍猎猎作响。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萧条。
现在,帆樯林立,货如轮转。
不容易。
真不容易。
从打李光头立威,到招安商会联营,再到水师南下剿匪。
一步一步,趟出了一条路。
他拿起笔,给皇帝写捷报。
字里行间,难掩振奋。
“三港贸易已步入正轨,月入关税十万两有余,可补赈灾、军饷、工坊之需。”
“水师初战告捷,海疆渐稳,商民安心。”
“郑氏势大,已生忌惮,暂取守势,臣当徐徐图之。”
写完,封好,命人快马送京。
毕自严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长长舒了口气。
开海这盘棋,活了。
可他也清楚。
这只是阶段性的胜利。
郑芝龙还在,走私还没彻底禁绝,水师还不够强。
后面的路,还长。
但至少,架子搭起来了。
新的财源,稳稳地立住了。
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京城,养心殿。
朱由校看着毕自严的捷报,神色平静。
没有大喜过望,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海贸这条路,走通了。”
他放下折子,对站在一旁的韩爌道,
“关税收入,按之前定的来。”
“一半补赈灾和边饷,一半投工坊和水师。”
“形成循环,就活了。”
韩爌躬身,由衷叹服:
“陛下圣明。”
“开海三月,所得已超预期。”
“从此朝廷多了一注活水,不必再死盯着田赋。”
以前的朝廷,花钱全靠田赋。
灾年加税,逼反百姓,恶性循环。
现在有了海贸关税,有了皇商利润,有了矿山收益。
新增的财源,一点点把死局盘活了。
不用再加征百姓,也能养兵、造器、赈灾。
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道。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窗边。
初夏的阳光,洒在殿宇的琉璃瓦上,亮得晃眼。
海贸只是第一步。
有了钱,有了原料,军工和技术才能跑得更快。
有了水师,海疆才能更稳,贸易才能更安全。
正向循环,已经转起来了。
他望向东南方向,眼神深邃。
郑芝龙。
还有海盗、走私势力。
不急。
慢慢来。
水师会越来越强,贸易会越来越盛。
等实力够了,东南海疆,迟早要彻底收回来。
现在,先稳扎稳打。
把三港的底子打牢,把水师的骨头练硬。
属于大明的海上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