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类型

大明:木匠天子,用蒸汽机碾平八旗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大明:木匠天子,用蒸汽机碾平八旗:第8章 勋贵掌营

十月初二。 京城的风已经带了寒意,吹过紫禁城的琉璃瓦,卷起满地枯黄的槐叶。 乾清宫西暖阁里,朱由校站在《京营舆图》前,指尖顺着三大营的驻地慢慢划过。 五军营在城外二十里,神机营拱卫正阳门,三千营巡哨九门。 纸面兵力十二万,号称大明最精锐的中央禁军。 可实际呢? 田尔耕昨夜递上来的密折写得清楚: 实际在册能战之兵,不足三万。 剩下的全是空额。 粮饷按月照领,兵器十年未换,士卒多是市井无赖、老弱病残。 堂堂京营,成了阉党分肥的自留地。 御马监太监涂文辅,是魏忠贤的铁杆心腹。 京营提督、监军,全是他的人。 等于魏忠贤手里攥着京城的兵权。 这把刀悬在头上,朱由校睡不着。 盐税的钱拿了,辽东的帅稳住了。 接下来,必须把京营的权,夺回来。 不能硬夺。 得找个名正言顺的人,拿得住场面,压得住宦官,还跟魏忠贤不对付。 这个人,就是英国公张维贤。 靖难功臣张辅之后,第七代英国公,三朝元老,勋贵领袖。 移宫案时亲自抬轿送天启登基,有定策之功。 手里掌着中军都督府,在京营里根基深厚,素来瞧不起宦官干政。 魏忠贤权倾朝野,唯独动不了这位国公爷。 “传英国公张维贤,即刻入宫见朕。” 朱由校收回手,语气平静。 不到半个时辰,张维贤到了。 宫人挑帘,一位年过五旬的勋臣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三绺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 穿一件朱红色蟒袍,玉带围腰,脚下皂靴踩在金砖上,沉而有力。 虽是世家子弟,却常年在军营里滚,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武事的硬朗气。 看见御座上的皇帝,他撩袍跪倒,声如洪钟: “臣,英国公张维贤,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卿平身。”朱由校抬手示意,“赐座。” 张维贤谢了座,腰杆挺得笔直。 他心里有些诧异。 皇帝登基五年,平日召见勋贵极少,大多时候都在做木工。 今日单独召他,还是急召,定有大事。 “张卿掌中军都督府,京营的底细,你比朕清楚。” 朱由校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客套。 “朕问你,如今三大营,能战之兵,有多少?” 张维贤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皇帝一开口就问得这么直。 京营吃空饷是公开的秘密,可谁也不敢当着皇帝的面说破。 他沉吟片刻,还是如实回话: “回陛下。账面十二万,实际能拉出来列阵的,不足三万。” “其中能披甲上阵的精锐,怕是一万都不到。” “器械朽坏,马匹羸弱,将官吃空额、喝兵血,积弊已久。” 他说完,抬眼看向皇帝。 本以为少年天子会震怒,会拍桌子。 可朱由校神色平静,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积弊已久,不是一日之寒。” “但也不能一直烂下去。”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张维贤。 “朕打算,让你总督京营戎政。” “整饬营务,清查空额,操练士卒。” “把三大营,重新练成能打仗的兵。” 张维贤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总督京营戎政! 这位置魏忠贤盯着不是一天两天了,涂文辅更是把京营当成自家囊中之物。 皇帝突然把这么重的权柄交给他? 他下意识道:“陛下,御马监管京营,是永乐年定下的规矩……涂文辅那边,怕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朱由校打断他,语气淡却笃定。 “祖宗设内臣监军,是为了制衡。” “不是让他们把京营当成自家私产。” “涂文辅监军这么多年,京营烂成这个样子。” “他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看着张维贤的眼睛。 “朕知道,你跟魏忠贤不对付。” “朕也知道,勋贵子弟这些年被压得抬不起头。” “现在,朕给你这个机会。” “京营交给你。” “朕信你。” 最后三个字,不重,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张维贤心上。 他出身世家,见惯了朝堂倾轧,也见惯了皇帝的猜忌。 可眼前这位年轻的天子,眼神坦荡,语气诚恳。 没有试探,没有绕弯子。 直接把京城的兵权,交到了他手里。 张维贤胸中一热,猛地站起身,撩袍跪倒。 “臣,张维贤,领旨!” “臣定当肝脑涂地,整饬京营,不负陛下重托!” 声音铿锵,带着老将的热血。 他憋了多少年了。 看着宦官把京营霍霍成这个样子,他早就忍无可忍。 今日皇帝给了他这把刀,他定要砍出个朗朗乾坤。 朱由校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点头。 勋贵这股力量,沉寂了太久。 是时候放出来,制衡阉党了。 次日早朝,议题只有一个——京营整饬。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开门见山: “京营废弛,空额严重,护卫京师不力。” “着英国公张维贤,总督京营戎政,全权整饬营务。” “三品以下将领,可先斩后奏。” 话音刚落,班列里立刻站出一人。 尖细的嗓音,一身绯色太监官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 正是御马监掌印太监,涂文辅。 他是阉党“五虎”里掌兵权的人物,平日里仗着魏忠贤撑腰,骄横得很。 “陛下,万万不可!” 涂文辅躬身出列,声音尖利,“京营由御马监管辖,乃是永乐爷定下的祖制!” “内臣监军,勋臣领兵,内外相制,才是长久之道。” “如今让英国公一人总领戎政,恐有尾大不掉之患!”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 拿祖制压人,拿兵权说事。 潜台词就是——张维贤是外臣,掌京营兵权,皇帝就不怕他反? 紧接着,阉党言官呼啦啦站出来一片。 “涂公公所言极是!祖制不可废!” “京营乃京师屏障,岂可轻授外臣!”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声势浩大,比柳河之败时弹劾孙承宗还凶。 魏忠贤站在殿右,垂着眼皮捻念珠,一言不发。 可谁都知道,没有他点头,涂文辅不敢这么跳。 这是阉党集体施压,要把京营兵权死死攥在手里。 张维贤站在勋贵班首,脸色铁青。 他刚要出列辩驳,御座上传来皇帝平静的声音。 “涂文辅。” 朱由校没看别人,目光直直落在涂文辅身上。 “你说御马监管京营,是祖制。” “那朕问你。” “祖制里,有没有说监军太监可以吃空饷、冒粮秣、卖军械?” 涂文辅心里咯噔一下。 强装镇定:“陛下,臣……臣不知此言从何而来……” “不知?” 朱由校冷笑一声,抬手。 陈实捧着一摞账册,走下御阶,“啪”地放在涂文辅面前。 “自己看。” 涂文辅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只扫了一眼,脸瞬间白了。 账册上写得明明白白: 五军营账面四万七千人,实存一万一千人,空额三万六千。 神机营账面三万八千人,实存八千七百人,空额近三万。 粮饷按月足额发放,去向不明。 神机营火器库存一千二百杆,完好能用的不足三百。 朽坏、倒卖的,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连他涂文辅每年从京营捞多少银子,都标得明明白白。 “啪嗒。” 账册从他手里滑落。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陛下……臣……臣失察……” “失察?” 朱由校的声音冷了下来。 “御马监管了这么多年,把京营管成了空架子。” “你一句失察,就完了?”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两步。 居高临下,看着瘫在地上的涂文辅。 “朕今天就改一改这个规矩。” “削去涂文辅提督京营之职,仍掌御马监日常事务。” “京营三大营,悉听英国公张维贤节制。” “监军一职,暂由锦衣卫派员兼任。” 他目光扫过阶下的阉党官员。 “还有谁反对?” 满殿死寂。 实锤都砸脸上了,还怎么反对? 再说下去,就是跟涂文辅同流合污,贪墨京营粮饷。 这个罪名,谁担得起? 魏忠贤眼皮跳了跳。 他没想到皇帝准备得这么充分。 连京营的细账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明显是蓄谋已久。 他想开口求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涂文辅自己屁股不干净,被拿住了实锤。 他要是强出头,连自己都要被卷进去。 “臣……遵旨。” 魏忠贤躬身,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连他都认了,其他人更不敢说话。 涂文辅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皇帝开刀了。 京营这块肥肉,硬生生被人从嘴里抠走了。 旨意一下,张维贤雷厉风行。 当天就搬进了京营提督府。 随身带了二十多家将,全是英国公府的老部下。 三日之内。 撤了二十多名吃空饷的坐营官,全是涂文辅安插的亲信。 核查兵籍,淘汰老弱,补充勋贵子弟和京郊精壮。 又从五军营里挑出三千精锐,单独编练,作为样板。 整个京营气象为之一新。 那些被撤了职的阉党将领,跑到东厂哭诉求情。 魏忠贤只冷冷说了一句: “陛下正在气头上,先避避风头。”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皇帝是动真格的。 张维贤有皇帝撑腰,又有勋贵集团背书,动不了。 京营兵权,算是丢了。 消息传回宫里,朱由校只是淡淡一笑。 兵权拿回来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得给魏忠贤一颗甜枣。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是帝王术的老规矩了。 几日后,旨意明发内阁: “东厂提督魏忠贤,清查盐税、筹济边饷有功。” “其侄魏良卿,着封肃宁伯,世袭罔替。” “赐庄田三百顷,禄米千石。” 旨意一出,满朝哗然。 前脚刚夺了阉党的京营兵权,后脚就给魏忠贤侄子封伯? 皇帝这是玩的哪一出? 有人说皇帝还是忌惮魏忠贤,在安抚。 有人说这是君臣和解,共享富贵。 只有魏忠贤自己,接到旨意的时候,半点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东厂值房的太师椅上,看着圣旨,眉头拧成了疙瘩。 封伯? 魏良卿一个庄稼汉,凭什么封伯? 皇帝这是在往他怀里塞糖,也是在往他心里插针。 果然,当天下午,李永贞和涂文辅就联袂来了。 涂文辅刚被削了权,脸色难看。 李永贞阴沉着脸,话里有话。 “厂公,恭喜啊。”李永贞皮笑肉不笑,“良卿贤侄封了伯,咱们魏家,可是出了第一位伯爵了。” 涂文辅闷声道:“是啊。我们这边丢了京营,厂公家倒是封了爵。” “这买卖,划算得很。” 话里话外,都在猜忌。 猜忌魏忠贤为了自家侄子的爵位,卖了他们的利益。 卖了京营,卖了李永贞的盐税地盘,换来了一个肃宁伯。 魏忠贤一拍桌子,怒声道:“胡说八道!” “咱家是那种人吗!” 王体乾站在一旁,连忙打圆场: “永贞、良辅,你们多想了。厂公是什么人,咱们还不清楚?” “定是皇帝故意为之,挑拨咱们的关系。” “依我看,不如择日摆桌酒,大家把话说开,别中了皇帝的离间计。” 魏忠贤沉着脸,没说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离间计? 是,也不是。 可人心这东西,一旦有了嫌隙,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李永贞侄子被抓的时候,就有了裂痕。 今天丢了京营,又封了魏良卿。 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他挥挥手,疲惫道: “都回去吧。” “皇帝的意思,咱家心里有数。” “往后办事,都谨慎些。” 李永贞和涂文辅对视一眼,悻悻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 可眼神里的猜忌,半点没少。 值房里,只剩下魏忠贤和王体乾。 王体乾叹了口气:“厂公,这皇帝……越来越难对付了。” 魏忠贤望着窗外的秋色,久久不语。 是啊。 越来越难对付了。 以前是少年天子,贪玩任性,拿捏得住。 现在呢? 打一棒给一枣,借力打力,分化离间。 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每一招都打在七寸上。 盐案裂了李永贞,京营走了涂文辅。 他一手攒起来的班子,正在一点点散。 秋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魏忠贤捻着念珠,手指越收越紧。 他知道。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乾清宫里,朱由校站在窗前。 听着陈实禀报东厂那边的动静。 “回万岁爷,李公公和涂公公从东厂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 “两人没同路,各自走的。” 朱由校微微颔首。 意料之中。 嫌隙这东西,一旦生了根,就会自己发芽。 不用他再动手。 他们自己就会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他转过身,看向案上的京营舆图。 张维贤的名字,已经用朱笔圈了起来。 京营拿回来了。 勋贵集团也绑上了皇权的战车。 京城的兵权,终于握在了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