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钰没反驳：“脚踏实地挺好，把诊疗做得更加更细致一点！” “目前，地级市医院里有感染外科的医院极少，这在未来，可能是新专科一个发展趋势。” “其他也没什么，开始交班吧。” …… 日常的交班结束后，李昌钰就带着队伍开始了查房。 1床到5床，基本上没有陈卓安的事情，李昌钰也没又当又立地假装请教陈卓安什么。 同样的，到了7床后，李昌钰也很自觉地退了半步。 既然许了陈卓安主诊主治权，那么在7床的手术安排上，他也不插手。 主要是，李昌钰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插手。 许青柠年轻，昨天入院后就做了入院检查和术前标准检查的套餐。 诊断明确，指标没异常，所以，陈卓安便道：“你是急诊手术，是椎管内麻醉，手术安排在今天下午。” “早餐可以正常吃，午饭就不吃了，椎管内麻醉也会要求适当空腹。” 许青柠马上站起来鞠了一躬：“好的，谢谢陈医生。” 以前，她只希望自己可以好转，不再受累于感染。 达到这一步后，她又想让那丑陋的疤痕消失，但现在，似乎只有陈卓安可以帮她了。 “其他没什么特殊的，等会儿我会找你们谈话签字。”陈卓安道。 刘黄月说：“陈医生，我们交了两万块钱！手术中，对去疤痕有利的，您看着用就行，钱一定不是问题。” “那，好吧。”陈卓安面对这种财大气粗的家属，也不能反驳什么。 8床是昨天才转诊过来的，情况复杂，药敏结果没出来之前，只能参考县医院里根据药敏试验的抗生素用药经验。 9床徐珍香的康复速度就快了。 不仅窦道消失，现下体内的菌血症也没了。 不需要规律透析的她，在良好的营养调养下，气色恢复了很多。 今天，就只有她的孙女宁偲陪护，宁偲说：“陈医生，我奶奶要请你吃橘子。” 陈卓安等人都才进病房，宁偲就来这么一下，让陈卓安愣了愣：“吃橘子的事情不急，我再看看伤口！” 徐珍香自己把纱布揭下来，伤口干结，缝线紧密。 怎么都看不出来她之前是窦道流脓的样子。 当然，因为做了很多次手术，导致局部的皮肤有内陷，双下肢变得没那么匀称。 这个和“死亡”比起来，就显得格外微不足道了。 看完，陈卓安说：“伤口恢复得挺好，今天可以拆线了。” “不过，我还是建议您再住院诊疗一段时间，器官内的脓肿灶，没有直接症状。” 徐珍香很听话，她现在也开始怕死：“陈医生，您不让我出院，我肯定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我老婆子这条命都是你抢过来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全国各大医院都基本走了一遭，认命了的她，以前连死都坦然接受了。 现在只是要多住院，她都觉得在病房里是阳光明媚的！ “嗯，那奶奶您就给您家属说一下，再继续治疗一段时间，这个期间我们规律做复查，直到脓肿彻底消失！” “其他没什么特殊的。还是老三样。” “高质蛋白要吃，可要限量，您和其他人不一样，不能放肆补。” …… 查房结束后，查房的队伍再路过9床门口的时候，宁偲提着装水果盒子的袋子走了过来。 “陈医生，这是我奶奶让我给你的。” “是我爷爷亲自切的哦。”宁偲说。 李昌钰等人自动地继续往前走，留给了陈卓安和宁偲的单独相处时间。 徐珍香这个病人是陈卓安顶着压力从老年科转来的，他们可不敢再往上凑。 “老爷子早上没过来，就是为了切这些水果？”陈卓安愣了愣。 宁偲：“不仅是这样，这些水果，是我爷爷亲自去果园里摘下来的。” “就是希望陈医生您可以吃点新鲜的。” 陈卓安心理就更沉了：“不至于，不至于。” “宁偲，老爷子年纪大了，以后绝对不能这么搞了。” 开玩笑，这么大龄的老人，去果园摘果子，切盘给自己，陈卓安都怕自己要折寿。 宁偲笑了笑：“陈医生，这没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您的话。” “我只是没了奶奶，我爸妈也只是没了妈妈，但我爷爷，就真的变成了孤家寡人了？” “我爷爷想这么做。” 宁偲接着说：“陈医生，我也很感谢你，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宁偲说着，从自己的包里面，掏出来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我不能要！”陈卓安退步。 “签字笔，一共三百支。” “黑色、蓝绿色都有。”宁偲慢慢说着。 陈卓安的右手本能地举了起来。 说实话，只要是在医院里工作的，就无法推拒这种诱惑了。 宁偲接着说：“陈医生，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啊？你说。”陈卓安内心一动，或许不是无功不受禄？ “我有个高中同学，也是我的朋友，她现在正在中大附一住院，马上就要截肢了。” “但她不想被截肢，陈医生，您能不能帮忙看看？” “她才二十岁，和我一样大，她真的不想被截肢。”宁偲。 陈卓安声音一沉：“宁偲，你也是病急乱求医了吧，我只是个小主治。” “放去中大附一，连个临时工都不配。” 宁偲：“我知道，陈医生，但是我朋友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她也是我们郴市人。” “我给她说了您的情况后，她也愿意再赌一把。” “最不济，就是回郴市做截肢术不是么？” “这个手术，县医院都可以做得很好！” 陈卓安：“你同学是什么情况？” 宁偲：“糖尿病足！” “先天性的糖尿病。” “陈医生，您能不能帮帮她？虽然我知道，我们很年轻，还很小，这么做，这么选择很可笑。” “但她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呀！” 陈卓安：“糖尿病足，不是可以治疗的么？” 宁偲：“她说她的情况比较特殊！” “必须要截肢了。” “陈医生，真的，希望可以帮她看看。” “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陪我奶奶，除了要陪她，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陈医生您可以帮我奶奶治疗成什么样子。” 宁偲的眼神纯粹！ 她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在疾病面前，人力和财力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在疾病面前，生老病死不由人！ 陈卓安：“我可以答应你先看看她的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