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系统带崽开大?小鼻嘎整顿全家:143.她金贵还是您金贵,您心里没数?
门口两个婆子正坐在小板凳上剥花生。
年长的那个姓刘,圆脸,看着挺和气,但嘴皮子出了名的刻薄。
年轻些的那个姓马,瘦高个,是个闷嘴葫芦,但眼白多黑眼仁少,看人的时候自带三分轻蔑。
两个人听见纪桃儿的喊声,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剥花生。
纪桃儿见没人理她,火气更大了,蹬蹬蹬跑到院门口,一把拽住刘婆子的袖子:“你聋了吗?我说我要打水!你进去给我打水!”
刘婆子这才抬起眼皮,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花生壳拍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那目光从她散乱的头发移到她被井水溅湿的衣襟,又从她衣襟移到她破了皮的手心,最后落在她那张气得通红的小脸上,嘴角微微一撇。
“夫人怎么吩咐的,我们老婆子就怎么办。夫人说了不让伺候,那就是不能伺候。您在这儿冲我吼破了嗓子,水也不会自己从井里跳上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府里正经的主子小星月小姐,两岁多就会自己打水了。您都四岁了,打个水还要人伺候?”
纪桃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婆子的鼻子尖叫:“你敢拿我跟她比?她就是个外面捡回来的野——”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刘婆子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她是侯府嫡出的千金,您马上就要回人贩子老宅了。真要论起来,她金贵还是您金贵,您心里没数?”
纪桃儿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骂回去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刘婆子看她吃瘪的样子,也不乘胜追击,只是弯腰把地上的花生壳捡了捡,跟马婆子交换了一个“你说好笑不好笑”的眼神,继续剥她们的花生。
咔嚓,咔嚓,花生壳碎裂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
纪桃儿气得把井边的木桶一脚踹翻,跑回屋里扑倒在床板上。
扑下去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粗麻布被褥像一片砂纸,隔着中衣扎得她又弹了起来。
她跪在床上,看着这床粗糙的麻布,想起以前她的床铺是什么样。
那丝绸被面绣着折枝牡丹,褥子铺了足足三层,躺上去像睡在云朵上,翻个身都被柔软地托着。
现在这床粗麻布,翻到左边扎左边,翻到右边扎右边,平躺着扎后背。
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麻布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没有人进来问她怎么了。
没有丫鬟慌慌张张地跪下来替她擦眼泪。
她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两个婆子还在门口剥花生,咔嚓咔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不紧不慢的,像在提醒她没人把她当回事。
纪桃儿嘴里干渴,却倔强地不肯自己去打水。
凭什么要让她干这些下人的活?!
她就不相信,他们还真敢活活渴死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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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婆子端来了晚饭。
一只粗瓷碗,碗沿上有个小米大的缺口,里面盛着半碗稀粥。
说是粥,其实稀得能照见碗底,米粒一颗一颗数得清。
旁边一小碟咸菜,切得粗细不一的萝卜条,颜色发暗。
一看就不是主子们桌上那种用香油拌过的酱菜,而是下人吃的那种用粗盐腌的咸疙瘩,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冲鼻子的咸酸味。
纪桃儿中午就没怎么吃,昨天的晚饭也赌气推开了,肚子早就在咕咕叫。
但当她低头看见那碟咸菜上浮着的一层暗黄色油花时,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她以前吃的是什么?
是厨房单独给她开的小灶,六菜一汤,有鱼有肉有点心,连米饭都要挑快马加鞭送来的名贵新米。
眼前这碟咸菜,以前连她院子里的粗使丫鬟都不吃。
可她甚至是饿了。
她纠结半天,最后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截萝卜条,放进嘴里咬了一下。
又咸又酸又硬,嚼起来嘎吱嘎吱的,像是在嚼一块泡过盐水的树皮。
她勉强咽了半口,胃里猛地一阵翻涌,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吐在了桌腿上,溅了几滴在裙摆上。
“好恶心!这什么东西!”
她把筷子一摔,跑到门口朝外喊,“这什么东西!这是人吃的吗?!你们喂猪呢!我不要这个!你们听见没有?!我是侯府的千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娘亲!娘亲你听见没有!我要饿死了!我真的要饿死了!!”
没有人回应她。
刘婆子和马婆子已经换班了,换了两个值夜的,更年轻些,也更沉默。
她们听见纪桃儿的喊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绣手里的鞋垫。
纪桃儿越喊越崩溃,声音从尖叫变成了嘶吼,又从嘶吼变成了哑着嗓子的干嚎。
她一边嚎一边踢门板,踢得门板哐哐响,可院门是从外面闩上的,她踢了半天连条缝都没踢开。
最后她嗓子哑了,脚踢疼了,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头发彻底散了,披在肩上像一团乱麻。
她坐在地上环视这个房间。
空荡荡的桌子,缺了口的粗瓷碗,吐在地上的秽物,硬得像砂纸的麻布被褥。
她想起以前她房间的样子。
妆奁上摆满了珠花和香膏,衣架上挂着好几套换季的新衣裳,香炉里永远点着她最喜欢的沉水香。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胃不争气,嚎完之后更饿了,饿得胃像被人攥在手里拧。
她蹲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擦了擦眼泪,爬起来,扶着桌子站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那碗被自己摔在地上的稀粥。
粥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汤皮。
咸菜还搁在桌上,萝卜条上的盐粒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她又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慢慢伸出手,端起粥碗,拿袖子把碗沿上的缺口擦了擦,闭上眼睛,像是赴死一样仰头灌了一大口。
凉透的粥米又硬又涩,划过喉咙的时候差点又呕出来,但她死死捂住嘴,硬生生咽下去了。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咸菜,嚼也不嚼直接吞下去,咸得她眼泪又冒了出来。
再夹第二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咸菜掉在桌上,她捡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咸又酸又硬,咸味冲得她舌根发麻,酸味从鼻腔一路窜到脑门。
她勉强咽下去,胃里猛地一阵翻涌,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吐在了桌腿上,溅了几滴在裙摆上。
她盯着那滩呕吐物,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惨了!
全天下最惨的人就是她。
凭什么她要受这种罪?
凭什么她要被关在这个破地方吃这种东西?
她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小星月本来就是在外面长大的野丫头,她哪里说错了?
结果娘亲就为了这几句话把她往死里整!
这帮人真的太狠心了!
每一个人都狠心!
娘亲狠心,那两个婆子狠心,连送饭的丫鬟都敢给她脸色看!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愤怒,把筷子狠狠往桌上一摔,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筷子弹了一下滚到地上,一只滚到了床底下,另一只滚到了门边。
正好这时候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