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能。” 张天行捋着胡子道：“比如药里有什么东西和大公子，平日里接触的东西相冲。 “如兰花，如梅花，如竹子，甚至是笔墨的材质…… “这种情况是最难防的。 “因为是药三分毒，过于微弱的毒性放在药里，常人无法检测。 “而长此以往叠加下来，却又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听起来很复杂且高深，像是幕后凶手会使用的手段。”纪临神色严肃。 “倒也没什么复杂。” 孟婆婆抬了抬眼皮子：“最简单的下毒方法就是每次下微量的慢性毒。 “因为单次毒性太小，剂量又少，根本无法检测。 “所以哪怕每次都检查药剂，但最后查出的结果却每次都是无毒。 “但若是继续服用，身子骨又会一日差下去。 “直到毒性深入肺腑，无药可医。” “你说的和我说的不都是同一码事吗？”张天行有些不满。 “不一样，我说的方法比你说的更简单，更方便实施，更难以察觉，甚至实施的人不需要精通药理就能做到。” “你这是直接把自己代入到下毒之人进行思考了？我告诉你，这样的思想很危险。” “有什么危险的？有用就行。” 纪临先是听他们一通分析，听的心惊肉跳。 后面见他们二人争吵，又赶紧劝架：“两位大师，先不要吵了，先来看看这碗药吧。” 张天行和孟婆婆勉为其难停止了争执，纷纷取了一些药进行观察分析。 二人都有各自随身携带的用具，或是使用各自的手段，或是像寻常大夫一般进行嗅闻观察。 张天行闻了半天：“闻着有人参和蜂蜜的气味，但又有些像罗汉果与枸杞的香味……” 他眉头紧锁：“不行，这样光靠看光靠闻，我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一张嘴，直接尝了一口，细细品尝。 众人紧张地看向他。 只见张天行闭着眼睛，一脸高深莫测全身心投入的模样，砸吧半天嘴。 最后迷茫地睁开眼：“不是？这味道不对呀！” 他震惊道：“我能尝到很多种味道，但是这些味道又被奇怪的苦味盖住。 “照理来说，根据我能品尝到的药材来判断，这锅药熬出来最后的味道绝不可能是这样的 “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呢？” 他一脸匪夷所思：“这种感觉就像就像是这碗药被人用了什么世人罕见的珍惜药材，并且这种药材有着极其霸道的味道，能够强势覆盖所有药物。 “但是也不对呀！ “如果只是单一药材的作用，那么最后呈现出的味道不会如此复杂……” 纪定斯回忆了一下药方，答：“我的药方之中没有罕见药材，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偶尔有些难见的珍惜辅料，但也只是昂贵罢了。” 说罢，他将收好的药方拿给张天行与孟婆婆察看。 张天行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这药方没问题，确实没什么特别的药材。 “红枣，枸杞，罗汉果，桂圆肉……最后熬煮出来确实是这样的甜香味。 “可是我总感觉有点问题，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头痛地揉着太阳穴，最后给下定论：“我分析不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请孟大师进行分析药材。还请张大师为我儿把脉吧。”纪临看了一眼还在认真研究的孟婆婆，贴心提议。 “这个可以，”张天行立刻应下，“我会把脉。” 纪定斯虽然看着张天行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行骗江湖的神棍，但是依然配合地伸出一只手，垂眸掩去眼中质疑。 张天行专注把脉：“嗯……” 他把了好一会儿，最后纳罕道：“怎么回事？我一点问题都没把出来！” “什么意思？”纪临发问。 “意思就是，我没发现大公子有中毒的迹象。我把出来的脉象显示大公子非常健康。” 这下就连纪临都忍不住露出质疑眼神。 张天行一看他眼神，立刻为自己辩解：“实际上，我能发现大公子有过中毒的迹象。但如今随着时间推移，那种毒性并没有叠加，反而在渐渐被身体自愈。现在脉象显示的就是自愈之后的情况。脉搏稳健有力，并非中毒之兆。” “你的意思是他体内的毒被自愈了？而不是被药剂渐渐化解毒性吗？” 纪临更怀疑了：“阿定，你觉得呢？身子可有不适？” “其实……”纪定斯慢慢抬起眼，“我确实没什么不适。从前病痛缠身，时不时咳血的症状如今已经消失了。” 不然，他也没有办法支撑高强度的工作 “啊？”纪临震惊道，“幕后之人还真放弃了？” 他只能想到这个答案来解释。 只不过，这个唯一的答案好像不能解释另一件事：“那这药又是怎么回事？” “药没问题，确实没有毒，”孟婆婆分析完毕，放下了手中的药碗，“但是这碗药的实际配方并不是你给我们的药方。” “这又是什么意思？”纪临有些茫然 “这碗药里面有人参、阿胶、灵芝孢子粉、蜂王浆……”孟婆婆一样是一样数出来，“或许还有什么微量成分。但总体来看，这是一碗补药，无毒，且对身体有裨益。” “放这么多好东西？”张天行有些震惊，“这是气血双补的大补之药啊！还天天喝？这个这是体虚到什么程度才要这么喝啊？” 他下意识自以为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纪定斯，从上扫到下，额外在腰腹胯多停留了那么一会儿。 这安远侯府的长公子已经虚到要喝这种虎狼之药了吗？ 纪定斯沉着脸，随手扯过旁边薄毯盖在自己腿上，挡住了他的视线，并且抽回手：“我身体很好。而且，很显然，这是我的药被人调换了。” “哦哦！对！”张天行尴尬地扭过头。 之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呢？你瞧我这记性！哈哈……” 孟婆婆，纪定斯，纪临俱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天行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一点点消失：“我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大师可真是风趣幽默。”纪定斯语气凉凉。 纪临开口打岔，强行转移话题：“我觉得与其讨论这个，不如来想想究竟是谁换了药？” 纪定斯敛眉沉思。 会是谁呢？ 是阿泰，银丝，碧玉……还是小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