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权臣心声后,我成了他心尖宠:第50章 上疏自劾
次日。
“韩家嫡女暗附荣亲王世子、混迹党羽、私通藩府”的流言传遍东市茶楼。
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连“韩知薇哪一日去过建安寺、穿何衣裳、与谢世子说了几句话”都编得煞有其事。
市井间议论纷纷,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更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等着看韩家的反应。
第一个把这个消息递到韩知薇面前的,是韩霆。
韩霆今日从书院的校场回来,脸色涨得通红,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便火急火燎地开口:
“姐!外头有人传你坏话!”
“说你是荣亲王府余党!还说你跟谢世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气得说不下去,一拳砸在门框上,“我去查查是何人所为。”
“站住。”韩知薇放下手中的账册,“你查到了,然后呢?去打一架?”
韩霆往外的脚步抬起停在半空,高大挺拔的身形登时僵住。
“坐下,”韩知薇抬了抬下巴,“外头的流言,我比你知道得早。”
“你只需告诉我,谁与你说了这话?”
韩霆满脸气愤,声音闷闷:“在校场,适遇周山长。”
“他让我转告你,此流言,八九不离十是从韩府里面散出去。”
韩知薇的手指在账册上慢慢来回摩挲了几圈,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已经将棋局上的每一步都捋了一遍。
源头在韩府内院,能弄出如此动静、有财力收买市井口舌、又适逢此时发难,除了顾氏,别无他人。
韩知薇催促霆弟回书院,她起身往父亲书房走去。
韩仁今日没有当值,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还没写完的公文,墨迹已然干涸。
他显然亦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眉头拧得死紧,手里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韩知薇推门进来,问安后直接开门见山:“父亲,女儿有一事需要您配合。”
韩仁抬头看她,只见她面色平静,便知其已有主意。
自从明湖别院、书房密谈,韩仁已无法将她当作平常的闺阁女子看待。
总觉得桩桩件件有她不得已的原因,只是不愿宣之于口。
他愿意等她开诚布公!
“你说。”
“明日早朝,请父亲主动上疏自劾。”
闻言,韩仁微微一愣,将手中早已干涸的毛笔放在砚台上,身体前倾:
“自劾?以何罪名?”
“纠风不力。”韩知薇把一张早已写好的疏文草稿推到父亲跟前,“女儿已经替您拟好了。”
“不等人弹劾,不等流言发酵,父亲先发制人。”
韩仁低头看了一遍那张草稿,一目十行,视线落到落款处久久不曾挪动。
俄顷,笑声从上扬的嘴角溢出,带着种吾家有女初成长的感慨。
“妙极!只是这字……”
“父亲,时间来不及慢慢从长再议。”韩知薇赶紧转移注意力,一针见血,“父亲主动上疏,朝堂之上不会有人比您更快。”
“等别人来弹劾您,您便会陷入被动挨打。”
“您在吏部那个位置上,最忌讳的便是被人抓住“结党”的把柄。”
“既然有人要把韩家与荣亲王府绑在一起,那咱们就先自己把绳子割了。”
韩仁把疏文放下,看着女儿的眼睛,“薇姐儿,你究竟掺和到何程度?”
韩知薇毫无怯弱地迎上韩父的视线,直言不讳:
“父亲,您以前教导我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书院、别苑、建安寺,世子都曾雪中送炭,女儿不能恩将仇报。”
“且,世子无心那个位置,但他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一路上,或许会是披荆斩棘,险象环生,但于韩家利大于弊。”
“从龙之功!”韩仁心里明镜似的,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好!”
次日早朝,韩仁挑准时机,双手奉着一份《自劾纠风疏》,当着满朝文武念了一遍。
大意是:近日京中风言风语波及韩家,虽臣问心无愧,然臣身居吏部要职,若因家宅不谨而累及圣听,实属臣之过。
兹自请纠察,自请停俸,同时已下令家中女眷即日起闭门禁足,不与外界通联,待查清流言源头后再行定夺。
满殿鸦雀无声。
伫立列首的晋王微微侧首,只见一身绯色官袍闯入视野,端谨肃穆。
他眉宇凝肃,心中疑窦丛生。
那一世,韩仁不曾有半分这般睿智决断,只吓得瑟瑟发抖,远远退至角落,做了朝堂里不起眼的透明之人。
谢信亦是如此。
究竟是何处出了偏差,重生先知的先手为何此番竟全然罔效。
高位之上的靖帝看了他片刻,把疏文接过去扫了一遍,未曾多说,只批了两字:准奏。
朝会散后,韩仁从殿中走出,日光正好照在台阶上。
他迎面碰上几个同僚,有人欲言又止,有人拱手道“韩大人好气节”。
他都一一还礼,面色如常下了台阶。
“韩大人请留步。”晋王自身后赶上,面色和煦,徐徐言道。
“韩大人方才殿上一番高论,剖析入木三分,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往日观你行事素来谨慎持重,此番怎会主动上疏自纠?”
韩仁从容躬身回礼,不露分毫破绽:“殿下谬赞。”
“诚如疏文中所述,已波及韩家,自保罢了。”
“殿下若无事,臣先行告退。”
晋王笑而不语,摆摆手。
韩仁再次行礼退下。
顾姨娘在消息传回府中之时,正在后院看着韩知柔绣花。
李嬷嬷附耳过来低语几句,她手里的团扇忽然停了。
“自劾?”她重复了一遍这两字,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
她原以为韩仁会惊慌失措为女儿辩解,或干脆把谢信撇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他选了最让人措手不及的一条路。
不等别人打,自己先跪下认罚。
若别人再拿韩家的流言做文章,便显得是在踩一个已经自省过的人。
顾姨娘把团扇放下,面上恢复了平静,但眼底那层光暗了下去。
另一边,韩知薇并没因韩父在朝堂上自纠便停了下来。
她早已暗中留人,核实市井流言源头。
顾姨娘要用流言把她钉成谢世子余党,等将来边关事起再补一张通敌伪证,彻底灭了韩家满门。
她要赶在那来临之前,把所有有利证据都握在自己手里。
韩知薇不当下发难,只将这些证据全部留档、记证。
在禁足这步棋子落下前,她已通过沈念樱的父亲镇北大将军,调看了近三个月京城个门进出的记录。
镇北将军手下的军需司管着京城五大城门的往来货物登记。
沈念樱拿着腰牌去查了一趟,回来时带了一本厚厚的抄录册。
韩知薇连夜翻完,在其中一页落款处停住了。
妖书案发前五日,有一批特殊纸张分散掺夹在日常宣纸,从江南运入京城。
瞅见收货方那栏出现的名字,韩知薇一双细眉微挑,既有几分了然又含着淡淡的疑惑。
那名字,她曾在周庭鹤的密报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