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后，林原晓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回家——他带着羽贺葵离开事务所，先去了稍远的商业街。 “所以为什么要买衣服？”羽贺葵坐在车上，看着外面流动的灯光。 少女的脸色比平时红润些许——她刚结束练习，身体的运动状态还没退去。 “是体验地下偶像的打歌服？还是又要拍什么宣传照了？” “都不是。”青年驶进路边的空位，解开安全带。 “单纯只是为了给你买衣服。”他看向穿着校服的少女。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羽贺的衣服太单调了——不是校服就是运动套装，这样可不行。” “……运动服不好吗？”羽贺葵看着经纪人探过来、打开自己面前的手套箱。 “穿着很方便舒服啊，林原觉得不好看？” “也不是不好看。”林原晓拿出一顶棒球帽，扣在她头上。 “作为一个艺人，羽贺不该穿得这么朴素——” 领着少女下了车，西装青年先观察了下街上的人流、把自家担当护在路边靠墙的那侧。 “羽贺自己不是也说过吗，前两天和千石桑出门吃饭被认出来了。” “你越有名气，这样的场合就会越多——无论是在哪里都有人能认出你，就算坐个飞机都会有一堆人挤在登机口拍照。” “所以对这些艺人来说，离开了片场，反而处处都是战场——” “这些机会都是曝光，你穿得好看有风格，就会得到粉丝和路人的夸奖，成为出圈和商务合作的契机。” “但如果你每次被拍到都只是穿件运动服，那大家只会觉得你普通、老土——” “羽贺葵还不如我会穿呢！”林原晓模仿起路人的评价。 “相比其他艺人，这样就天然少了一部分竞争力。” 一旁的少女笑了笑，推开服装店大门的青年扭头看她。 “笑什么？” “只是感觉捏着嗓子的林原很好玩。”羽贺葵看向店内光彩照人的橱窗。 “总之就是买点衣服穿，我知道了。” 几分钟后，站在店里的少女看着手里的价格签，忍不住皱起眉。 “要花这么多钱买衣服吗？” “很多吗？”林原晓拒绝了热情的导购小姐，走到她身边。 “3500円还好吧，你同学她们买衣服应该也是这个价格，更何况你是……”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青年说着把自家担当的帽檐往下压了压，被她瞪了一眼。 “三千五……我以前一周吃饭都花不了这么多。” “现在不是以前了。”林原晓低头和她说。 “想想你的报酬，而且这些开销公司也会报销一部分。” “……”羽贺葵又看了眼手里的裙子。 “我去试试。” 两人进的是一家大型“买手店”——这种店铺没有自营的品牌，但会售卖各品牌的时兴单品，在服装店里的定位类似“时尚指南”。 林原晓没在服装造型下过功夫，所以这种店铺比较省心。他守在角落的试衣间前，看着换好衣服的少女推开大门。 “怎么样？”羽贺葵走出来转了一圈。 “……还不错。”青年点点头，“要不再试试其他的？” “可以。”少女摸了摸纯白的裙摆、顺从地回到试衣间。 又试过几件衣服后，林原晓忽然叫住了自家担当。 “羽贺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吗？”他看着少女在镜子前打量身上的花边衬衫。 “白色系清纯风？” “没有啊。”羽贺葵转过身面对他。 “我觉得挺一般的——但明里前辈是这种风格吧？” “我就说……”青年无奈地眨了眨眼。 “你自己买衣服，为什么要模仿她？” 羽贺葵的眉眼偏成熟、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魅力与冷淡感，而千石明里无论长相气质都是比较标准的青春明媚型——两人的风格根本搭不上边。 “……林原不是让我向明里前辈学习吗？”少女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又不懂时尚，学她怎么穿不是挺好的。” “我可没让你学这个。”林原晓把她推进试衣间。 “等我给你找几件——” 青年确实嘱咐过自家担当，让她多向前辈学习。但他指的是待人处事——在片场内外应对不同人士的能力。 所以林原晓没急着让少女再搬家——赌鬼父亲的威胁消失了，羽贺自己租个房子住其实也没多大问题。 而且合住也可以促进羽贺葵的“社会化”进程—— 每天回到家都要面对室友，吃饭睡前都要和另一个人交流，肯定比她一个人住、整天想点反社会的事要好…… 回到试衣间前，羽贺葵再次推门走了出来—— 这次她换了件黑色的打底衫，外面套了件咖啡色的针织V领马甲，少女下身的制服裙没换，她走到青年面前、揪了揪脖子上的柔软高领。 “这样？” “感觉还不错。”林原晓点了点头。 黑色系的打扮凸显出羽贺外貌的冷感美，而菱格纹背心加打底衫的学院风搭配又把这种气质软化、显得乖巧无害，穿在少女身上挺合适。 “还有件卫衣，羽贺也可以试试。”青年又把手里刚找来的黑色长袖递过去。 “这个可以。”羽贺葵露出满意的表情，“穿着很方便。” “方便吗……”林原晓无奈地笑了笑。 “先给你随便买两件吧。其实应该找个女生陪你逛逛，比如千石桑。” “我之后找人设计下穿搭方案，再给羽贺挑一挑、看你喜欢那种。” “跟别人待一起我不自在。”钻进试衣间的少女探出脑袋。 “我没什么喜欢的，按林原喜欢的来吧。” “我？”青年眨了眨眼，“我对时尚也没什么研究的。” “那又无所谓。”羽贺葵关好门，闷了点的嗓音带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只要林原喜欢就好了。” “你不是说衣服是穿给别人看的吗？平常看我衣服最多的就是林原吧。” “所以你喜欢看不就行了吗？” “……”望着眼前的纯白门板，林原晓感到无话可说。 “我觉得不行。” “为什么？”少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不行就是不行。” 于是一个半小时后，回到家的林原晓走进隔壁公寓时，先随口问了一句—— “如果要给羽贺搭配衣服的话，橘觉得什么风格比较合适？” “哈？”坐在沙发上的橘由里转过头，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怒气。 “你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