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忽然抬起头，看向白枝。 她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见他看过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一句： 看完了就签字，签完我给你们分工作。 谢昭见此点了点头，低头签了字。 傅观寒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签了。江荣一、江灼柔、周海几人也跟着陆续签完，五张纸摞回台面。 白枝收回来，放进柜台底下的抽屉里，锁上。 她这才重新拿起白板，目光从前厅里那五个人新员工身上一一扫过，接着低头写了新的内容： 我认人，你们五个各自说一下名字，我好安排。 谢昭几人紧跟着分别自我介绍了一番，白枝听完，点了点头，低头在白板上写。 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斟酌用词。 前台交给谢昭，你长得好看，接待客人合适。 二楼和三楼客房，交给江荣一和江灼柔你俩打扫。 一楼大堂和餐厅、前厅，交给傅观寒。 后勤和仓库，交给周海。 写完，她把白板转过来，安安静静看着他们，等他们认领自己的岗位。 整个过程很安静，只有笔尖擦过白板的轻响，那个叫卢志强的男人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白枝的脖子。 他在看什么？怎么像是丢魂了似的？ 谢昭顺着卢志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前走，往白枝后颈上看了一眼。 那里什么也没有。 白枝今天穿的碎花衬衫领子不高，后颈露在外面，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没有任何异常。 那卢志强到底是在看什么呢？ 谢昭收回视线，心里把这件事记下了。 白枝见五个人都认领了岗位，收起白板，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几串钥匙，按岗位分了分。 前台区域需要用的钥匙给谢昭，客房的两串给江荣一姐妹，大堂餐厅的给傅观寒，仓库的给周海。 分完之后，她又从抽屉里摸出五张员工卡。 一人一张，卡面上印着“强记度假屋”字样和一串编号。 谢昭接过自己的员工卡，编号是“QJ-001”。 他瞥了一眼傅观寒的，是“QJ-002”，江荣一是“QJ-003”，后面依次排下去。 “卡随身带，店里认卡不认人。”白枝在白板上写下了这句话。 谢昭把员工卡塞进口袋。 这时候，前厅里已经陆陆续续站了不少人。 丑国那几个住客坐在沙发上，金发卷毛的杰克靠着墙，目光朝前台这边扫过来，在谢昭身上停了停，又移开了。 泡菜国五个人站在角落里低声说话，柳在溪也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日落帝国那个格子衬衫的男人站在窗边，铁塔国五个人则站在门口附近，不太显眼。 白枝见住客差不多到齐了，拿起白板，在上面写了几行字，走到前厅中间，把板子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各位住客，入住手续已经办完。二楼三楼都有空房间，门牌号对应钥匙。十点之后不要出房间，不要开窗，不要往海里看。 她写完，放下白板，又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沓入住须知，让谢昭帮忙发下去。 谢昭接过那沓纸，从前厅这头走到那头，一张张递出去。 他也瞄了几眼，发现规则跟店员的差不多，而且同样也有关于纸人的规则，只是有些不同。 很快，递到杰克面前的时候，杰克接过来看了一眼，蓝眼睛抬起来看着他，笑了一下。 “谢昭，你们员工住哪儿？” “员工宿舍。”谢昭说。 “在哪儿？” 谢昭没接话。 杰克也不追问，笑了一下，低头去看那张入住须知。 谢昭继续发，发到泡菜国那几个人手里的时候，柳在溪接过纸，顺手拍了拍谢昭的胳膊。 “谢昭xi，晚上有空吗？我们这边有些情况想跟你聊。” 谢昭还没来得及回话，身后就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他晚上要值班。” 傅观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沓纸，脸上挂着笑，凤眸弯弯的。 他往谢昭旁边一站，肩膀挨着谢昭的肩膀，看着柳在溪，“柳先生，我们员工晚上要值班的，没空。” 柳在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谢昭，忽然就笑了。 “行，”他收回手，没再纠缠，只是笑着冲谢昭点了下头，“那明天白天有空再说。” 谢昭把最后几张入住须知发完，回到前台，白枝已经在白板上写了新的内容，举给江荣一和江灼柔看。 你们带住客上楼，泡菜国和铁塔国的去二楼，丑国和日落帝国的去三楼。按房号给钥匙，每间房只能给一把钥匙，别带他们进错楼层。 江荣一看了白板一眼，没多问，冲江灼柔点了下头，姐妹俩分头行动。 江荣一往二楼走，江灼柔带着丑国和日落帝国的人往三楼走。 谢昭站在前台旁边，看着两组人陆续上楼。 江荣一走在前头，脚步很稳，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下巴，背影挺直。 泡菜国五个人跟在她后面，柳在溪走在队伍中间，金志勋和郑俊浩一前一后护着，李秀雅和林敏珠并排走。 铁塔国那五个人走得比较散，跟泡菜国的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没人说话。 江灼柔那边就热闹一点了。 她带着丑国那五个白人往三楼走，杰克走在最前面，步子大，江灼柔得加快两步才跟得上。 日落帝国那五个人跟着最后，格子衬衫的男人还在翻那个小本子，旁边一个短发女人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立刻合上本子，把东西塞进口袋。 谢昭目送两组人消失在楼梯拐角，收回视线。 傅观寒从大堂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银饰轻轻响了一声。 “昭哥，我们现在跟其他国家可是竞争对手，就算可以合作那也是在能操作的空间互相帮助。” 他说罢，眸色带着明显的认真，“你别跟其他国家的人走这么近，万一被他们害了你怎么办？” 谢昭挑了下眉，“怎么，醉翁之意不在酒？到底想说什么？” “昭哥……我就是觉得，有些人，你跟他走太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