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来的太快，快到白芜卿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的游戏输了……就在你们发现薄荷不对劲之后？” 乌鸦使者低低应了一声，“是啊。” “或者应该说，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薄荷，以及其他吸收了权柄碎片的人有任何异常。” “因为，谎言与欺瞒之神的权柄碎片也曾经被我们吸收过了啊。” 白芜卿一怔，意识到了乌鸦使者的言外之意。 “因为你们一直被谎言与欺瞒之神的权柄碎片影响着，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性格发生了变化？” 乌鸦使者苦笑着应道，“是啊，所以我们丝毫没有防备，直接便面临了最后的抉择。” “而更让我们痛苦的是——疯猫也成神了。” “我们比相信自己更相信的疯猫，我们曾将其视作家长，视作领袖，视作救世主的疯猫，成为了死亡与生命之神。” 白芜卿呼吸一滞。 “可疯猫他……” 话音未落，峡谷底下骤然传来阵阵尖啸。 “呜——呜——” 尖锐刺耳，像无数指甲刮过玻璃，密密麻麻顺着气流往上涌。 峡谷边休整的众人脸色骤变，低头望去。 黑暗的峡谷深处，无数黑影腾空而起。 那是蝙蝠状的飞行畸变体，瘦骨嶙峋，翼膜张开遮天蔽日，尖牙外翻，猩红的眼珠在昏暗里亮得瘆人。 它们像一团翻涌的黑云，顺着峡谷气流铺天盖地冲了上来！ “是飞行畸变体群！爆炸把它们从巢穴里惊出来了！” 众人瞬间聚成圆阵。 卢毅刀站在最前沿，长刀舞出一团冷冽刀光。 冲在最前的畸变体刚近身，就被刀光劈成两半，黑血簌簌往下砸。 田晓草架起重机枪“突突突”点射，子弹在畸变体身上穿出一个个血洞。 可畸变体太多了。 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像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 它们的爪牙带着腐蚀性黏液，擦到就是一道溃烂的血口。 薛城抡着钢管左挡右砸，没片刻胳膊就被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要被磨死在这！” 就在这时，安安从白芜卿身后走了出来。 小姑娘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她闭上眼睛，小手轻轻张开，柔和的白光从她体内漾开，像水波纹般一圈圈扩散开来。 温暖，平静，带着淡淡的生命气息。 扑到近前的飞行畸变体，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不再嘶吼，翅膀扇动的频率越来越慢，悬停在半空，像是陷入了沉睡。 白光越扩越大，扫过整座桥塔，漫过整个峡谷断面。 漫天的飞行畸变体全都安静下来，密密麻麻悬在半空，没了半分攻击性。 “我去……安安这么猛的吗？”周扬压低声音，一脸震惊。 众人刚松了口气。 忽然，风里多了一丝极细的颤音。 “呜——” 哨声起初很轻，像一根细针，慢悠悠刺破风声，顺着峡谷飘了上来。 等众人察觉到时，哨音已经变得尖锐凛冽，像无数根钢针刮着耳膜，刺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众人猛地转头。 断桥另一侧的路基边缘，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黑影。 黑色风衣被峡谷狂风掀得猎猎作响，浑身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左臂垂在身侧，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晃荡着——那是在电站被白芜卿一刀斩断的旧伤。 他右手擎着一枚黝黑的骨哨，指节苍白如纸。 疯猫。 刚刚在乌鸦使者口中，成为了死亡与生命之神的疯猫。 他就站在断桥尽头，身后是翻涌的云海，脚下是万丈深渊，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明明浑身是伤，周身却翻涌着近乎实质的紫色雾气，隔着百米宽的断口，都能感觉到那股黏腻阴冷的心智压迫感。 “白芜卿。” 他开口，声音又尖又细，顺着风飘过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质感，“这一路你杀死了不少我的畸变体啊。” 他顿了顿，怨毒的目光穿过峡谷，死死钉在白芜卿脸上。 “这笔账，算到今天，也该清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振衣袖。 “嗡——” 肉眼可见的紫色波纹从他身上炸开，顺着峡谷风势，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众人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瞬间天旋地转。 疯猫尖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病态的快意，“即便是吸收了一半以上的权柄，你依旧很弱啊，竟然还要靠一个小女孩？！” 他说着，把骨哨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呜——！” 比刚才更洪亮、更暴戾的哨声，轰然炸响在峡谷上空。 原本被安安安抚得悬停在半空的飞尸群，猛地一颤。 猩红的光芒瞬间爬满它们的眼珠，原本收拢的翼膜“唰”地全部张开！ “嘶啊——！” 尖锐到破音的嘶鸣连成一片，铺天盖地的畸变体群像一道黑色的海啸，带着腥风，狠狠撞向白芜卿等人！ 疯猫站在对岸，声音带着狂热的扭曲，“白芜卿，我看你今天怎么赢！” 白芜卿站在断桥边缘，衣袂翻飞。 疯猫…… 乌鸦使者口中的疯猫，和她如今面对的疯猫，可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啊！ “乌鸦使者，你口中的疯猫，现在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啊。” 白芜卿低低开口。 乌鸦使者虽然看不到这面的场景，却也听得见传来的声音，沉默片刻后开口。 “我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成神后所有人的人格都会消失，或者说被权柄吞噬，站在你面前的疯猫……理论上是不该存在的。” “除非……” 白芜卿挑眉，“除非？” “除非，那是疯猫成神前留下的后手。” 白芜卿险些被气笑了，“你是说一个疯了一样想把我们搞死的人是后手？” “后什么？后来把我们全杀了？” 乌鸦使者不说话了。 显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下的状况。 白芜卿咬了咬牙。 虽然听了刚刚乌鸦使者的话，她对体内的权柄碎片可以说是避之不及，但此刻除了寄希望于体内的权柄碎片，她又没有任何办法。 听起来还真是荒谬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