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离开加油站，走到广场边缘的绿化带后停下，隔着半人高的灌木往里看。 广场上密密麻麻挤了上百只丧尸，大多是当年逃难的平民，穿着各色便服，拖着脚漫无目的地晃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酒店正门的旋转门早就碎了，只剩空落落的门框，门口堵着几只穿着迷彩服的丧尸，看肩章还是当年驻守的士兵，腰上还挂着空弹夹。 “数量不少。”周扬压低声音，活动了一下手腕，“要不我开坦克直接冲进去？” “不行。”白芜卿摇摇头，“酒店里面结构窄，坦克开不进去，堵在门口反而碍事。而且动静太大，要是把楼里的丧尸都引出来，更麻烦。” 白芜卿沉吟两秒，快速布置：“薛城，你去左边，敲击铁桶弄出动静把丧尸引过去。周扬，等下丧尸散开了，你就开坦克直冲正门，撞散它们的阵型，冲开一条路就行。卢毅刀跟我从侧门突击，晓草找个制高点压枪别让它们形成合围。乔巧雨嬅，还有郝韩，你们留在车上，守住后路，万一不对就按喇叭，把丧尸引过去。” “收到！”众人齐齐应声。 薛城猫着腰溜去左边，捡了个空油桶，“哐哐哐”地敲了起来。 哐哐的响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丧尸们立刻有了反应，齐齐转头，浩浩荡荡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涌过去。 “走！” 白芜卿一声令下，周扬的坦克轰然发动。 履带碾过水泥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一头扎进剩下的丧尸群里。 “砰”的一声，好几只丧尸就这么被撞飞了出去。 丧尸群瞬间被冲开一道缺口，混乱地四散开来。 “上！” 白芜卿和卢毅刀一左一右，贴着建筑外墙快速冲向侧门。 田晓草站在旁边的公交站亭顶上，“突突突”的枪声连成串，几只扑向白芜卿的丧尸应声倒地。 三人配合默契，不过半分钟，就冲到了侧门门口。 侧门是扇防火门，半开着，卡着一只丧尸的身子，都快被挤扁了。 卢毅刀上前一刀挑开尸体，推门进去。 里面是消防通道，黑漆漆的。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混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 “一楼大堂应该就在前面。”白芜卿压低声音，打开手电。 光束扫过走廊，墙壁上满是抓痕，还有暗红色的血印，拖得长长的，像是有人被硬生生拖走时留下的。 转过拐角，就是大堂。 手电光扫过去的瞬间，众人都顿了一下。 广阔而豪奢的大堂，原本应该气派辉煌，现在却狼藉不堪。 前台的电脑摔在地上，屏幕碎得稀烂。 旁边摆着几盆观赏植物，早就枯成了柴，花盆碎了一地。 地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行李箱、敞开的背包、女人的高跟鞋、孩子的玩具…… 都是当年逃难的人丢下的。 更靠近门口的地方，堆着几面防暴盾，旁边散落着空弹壳，黄铜色的，滚得到处都是。 还有几具倒伏的遗骸，早就烂得只剩骨头和破布，看衣着，有保安，也有士兵。 “当年这里肯定死守过一阵。”下了车赶过来汇合的周扬踢了踢脚边的弹壳，“步枪弹，还有霰弹，火力挺猛的。” 白芜卿没说话，目光扫过大堂角落的警卫室。 警卫室的门关着，磨砂玻璃，里面黑黢黢的。 “去看看。” 卢毅刀走过去，伸手拉了拉门，锁着的。 他也不多话，刀尖插进门缝，轻轻一撬。 “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腥风就扑了出来。 两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猛地窜出来，脸上的肉都烂得差不多了，露出白森森的牙。 卢毅刀不退反进，长刀一横，“唰唰”两道刀光，两颗头颅滚落在地。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警卫室不大，只有几平米。 墙上挂着当年的值班表，桌上摊着一本翻得卷边的值班日志，旁边还有个摔碎的对讲机，地上散落着几包没开封的压缩饼干。 白芜卿走过去，拿起那本日志。 封面写着“久安酒店安保值班日志”，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越往后越混乱。 她从中间翻开，慢慢往后翻。 「第3天：难民越来越多，广场上都挤满了。中校说分批放进来，检查身体，没问题的去地下避难层。小丫头挺可爱的，扎羊角辫，一直哭着找妈妈，是早上那批进来的，她妈好像没进来。」 「第7天：不对，不对劲。昨天进来的那个人，白天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疯了，咬人。已经隔离了，可被咬的保安也开始发烧了。中校下令，暂停接收外面的人。」 「第9天：外面好多人拍门，哭着喊着要进来，可中校不让开。三楼已经彻底爆发了，隔离没用，到处都是。再开门，我们都得死。」 「第12天：地下也不安全了。他们……他们从通风管道爬进来了。中校说带研究组的人去更深的地方，启动封锁程序。让我守在这里，别让任何人下去。」 「第13天：它们来了。门挡不住了。 别下去。 别下去。」 日志到这里就断了，最后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原来……不是他们不想救。”田晓草小声说，鼻子有点酸，“是里面已经出事了……” 她本来还因为小霞的事，对酒店里的人有点怨气。 现在看来，谁都不容易。 当年守在这里的人，也只是在绝境里，拼尽全力想保住里面的人而已。 “三楼已经感染了，地下更危险。”沈乔巧皱着眉，“那我们……” “下去。”白芜卿毫不犹豫，“权柄碎片的反应在地下最强。” 贴身口袋里的权柄碎片微微发着烫，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脉动，方向直指地下。 “而且，日志里说有“研究组”。”她抬眼看向众人，“你们觉得，他们在研究什么？” 众人动作都是一顿。 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或许是在研究丧尸病毒之类的东西。 可结合白芜卿刚刚所说，权柄碎片竟然对地下有反应……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