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身后好奇观察的廖游突然身躯一颤，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道沉重的目光降临在这祠堂内。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若有若无的香火气息逸散，近在咫尺的姜明好似再次化身香火神祇。 神道位格的压迫让廖游心神微微战栗，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眼神之中更添数分敬畏。 而在姜明的视角中，那残缺的泥塑神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从灵觉空间中挤出一点目光。 伴随着神道位格的注视降临，姜明能清晰感觉到观尘技能发生了变化。 神道位格加持之下，之前看到黑水蟒、烛火魅时的面板再次浮现。 【柏木驱秽香 种类：杂物 描述：昔年槐树村大祭之时，曾伐百年柏木取其树心、再辅以山野沉香搓制而成，本为祭典之上驱邪扫秽之俗物。 然槐树村荒废，此香留于暗格之中，经烛火魅日夜吞吐侵染，竟得三分香火真韵。 凡夫焚之，只觉清净凝神。 若于荒山野岭中路遇山精野神、坟土阴灵，以此香点燃奉上，兴许可讨几分薄面，买路而行。】 虽说只是不入品阶的杂物，某种程度上来说与纯净之水、邪祟阴水是同一个层次，但姜明对这五支线香颇为满意。 同时，姜明心中升起几分好奇。 “这香可以供奉山精野神，我好歹也有个残缺的毛神位格，若是给自己奉香又会有怎样的效果？” 将柏木驱秽香收好，姜明伸手指了指散碎银子和铜钱，开口说道： “香我另有用处，就先收下了，这些银子你就分走吧！” 廖游见状连连推辞： “这都是毛神阁下找到的，我并未出力，实在受之有愧。 更何况我有更头司职在身，上面有永安县衙门发放的香火俸禄，下面还有商户们的孝敬，并不缺这些俗物钱财。” 姜明见状也不强求，将所有银两铜钱尽数收下。 正好姜明准备搬出去，这些银钱可以用来买下郎中坊的废弃院落。 搜寻完东西，外面天色已经微亮，槐树村外围的烛火魅也被清理了个干净。 姜明不愿意与廖游同行，在槐树村外分别，向着流民集方向赶去。 天色将明，紫气东升，荒野之上的精怪少了大半，姜明很轻松便一路赶回了流民集。 姜明一靠近流民集，便摘下凶鬼面具，一路直奔郎中坊的废弃院落。 坐在院落内，姜明终于可以开始整理这昨天一夜刷取烛火魅的收获了。 最重要的，毫无疑问便是整夜刷怪积累下来的经验。 昨天夜里，姜明杀死的烛火魅数量达到了惊人的28只，再加上之前凡俗奇遇奖励，最后剩余的气数达到了一个堪称惊人的数字。 【气数：498（消耗180点可升级）】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哪怕是以姜明的心性，呼吸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升级！” 一道光华闪过，姜明能清晰地感知到升级所带来的变化，体内鲜血奔涌之声，强悍的体魄让他身体愈发朝着非人类方向发展。 但体魄却并非关键，真正让姜明感到意外的是已经蜕变过的灵觉。 灵觉蜕变所带来的增强，让姜明每升一级获得的灵觉数值达到了0.2，成功让姜明灵觉突破了4.1大关。 一瞬间，姜明耳朵对世界的感知开始变得无比清晰，他能听到外面小巷中路人的交谈之声，听到植物们的呼吸声。 虽然此刻的变化远不如突破3点时，为灵觉赋予视觉所带来的影响，但姜明十分享受这巨大的提升。 “视觉、听觉……所以说，灵觉提升的方向是赋予灵觉五感，让其升华到另一个层次？” 姜明心底闪过这样的猜测，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游戏面板上。 【气数：318（消耗260点可升级）】 没有丝毫犹豫，姜明再次开口。 “升级！” 体魄+1、灵觉+0.2……姜明身躯的皮肤开始变得宛若牛皮般坚韧，灵觉悄无声息蔓延，笼罩整座废弃院落。 灵觉范围内，一切痕迹都无法逃过姜明的洞悉，这近乎掌控一切的感知让姜明为之痴迷。 随后，姜明打开了属性面板： 【姓名：姜明 等级：7 灵觉：4.3 体魄：7 命格：等级到达10级，就职行当之后开启 神道位格：毛神（外道·残缺） 行当：无 技能：观尘（灰）、草柳祝由水符（白） 气数：58（消耗350点可升级）】 看着最下方气数那一栏的350点升级要求，姜明忍不住微微感慨。 “难怪后勤组如此多的玩家，只有铁铮一人升到10级入了行当，剩余的老玩家连接近10级的都没有。 光是7级升8级，就需要350点经验，真要从1级升到10级，怕不是需要上千点经验。” “工作室追求快速提升等级，如果只是单纯接取任务、刷怪，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才能升到10级。 相比之下，通过吸收香火铜钱获取气数不仅方便很多，还可以通过压榨底层玩家收集香火铜钱。 培养一位10级入行当的玩家，也不过后勤组半个月绩效的事。 在稳定高效形成战力的培养体系面前，香火污染或许是最不值得注意的负面效果。” 随着等级提升，姜明愈发能够认识到工作室的强大。 “或许……在真正的工作室高层眼中，普通的攻略组成员也只是高级一点的耗材罢了。” 将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念头抛出脑海，姜明从怀中取出了此行刷怪的另一件收获。 狭长的木匣打开，露出了内部五支柏木驱秽香。 目光落向白日里放在供桌上的香炉，姜明索性点燃了一支柏木驱秽香。 袅袅青烟从柏木驱秽香上飘散，没有丝毫普通线香的刺鼻甜腻味道，反而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灵之感。 姜明双手奉香，将柏木驱秽香缓缓插入了香炉之中，紧接着灵觉为引，将这青烟引入灵台之中。 灵台空间内，尽管那代表着神道位格的泥塑神像并无变化，但姜明却从那泥塑模糊不清的脸上看到了渴望的神色。 青烟不断融入泥塑神像上，仅仅不过几个呼吸便已经被吸得一干二净。 “不够！” 神道本能的念头在姜明心底闪过，同时魂魄中传来一阵清晰的饥饿之感。 姜明再次点燃一支柏木驱秽香插入香炉之中，而在姜明的注视下，那一炷香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燃烧，顷刻间便已经燃烧殆尽。 姜明看着毫无变化的泥塑神像，忍不住开口道： “这是供奉用的香，不是香烟，吸了这么多一点变化也没有，不会是吸上瘾了吧？” “不够！” 本能的念头再次升起，姜明无奈，索性直接将剩余的三炷柏木驱秽香尽数点燃。 三炷香插入香炉之中，青烟依旧不断融入泥塑神像之中。 正当姜明以为泥塑神像会再次吸嗨之时，在那泥塑神像模糊的五官上，一双澄澈的眼眸缓缓睁开。 一瞬间，姜明感觉到自己看到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眼中的一切仿佛变得更加鲜明，但姜明却又无法准确形容这种变化。 可当他将目光落向房间内的木桌时，视线却顿时一滞。 那木桌上摆放着祠堂内搜刮来的二十多两碎银和几吊铜钱，原本冰冷的金属上竟然交织出无数淡红色气流。 那些铜板边缘，隐约浮现出手掌的光影。 有干瘦如柴的老人手掌、有指节生茧的工匠手指、有粗糙冰冷的妇人之手，也有稚嫩却生满冻疮的孩童之手。 卖粮时的焦急、换药时的哀求、称肉时的斤斤计较……市井众生之愿，在每一次交易、每一声铜板碰撞的声响中呈现。 只可惜这些铜币银两大多在暗格中封存久日，其中愿力已经消散大半，可仅凭剩余的那一丝痕迹，姜明依旧能够确定，他在那三枚铜钱上感受到的，正是铜钱交易碰撞间所化的众生之愿。 铜板经众生之愿洗礼，唯神祇以香火点化。 姜明心中隐隐有所明悟，但更大的疑惑升起。 “为何我能看到这些愿力？难道是那五支香修补了部分神道位格？” 这样的念头刚刚闪过，下一刻神道信息涌入了姜明脑海。 没有玄奥的真文，只有一段直指根源的认知自灵台中映照： 何为神祇？ 受众生香火，观众生之愿者，方可称神。 香火神道第一性，其名曰：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