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灵仍然留在半空，只静静看着下面。 姜砚体表运起黄石玄火罩，袖子里捏住符纸，往那大坑的方向靠近了点。 毫无遮挡的正面硬吃了一发神雷，此时姜坻已经没了人样。 半截断臂躺在坑边上，断面处的骨茬沾满泥灰。 坑底，姜坻背对着上面，身子还在抽动着。 他身子半裸在外，道袍已经被方才那下彻底炸碎。 一旁的粉兔也被炸烂了半个身子，红色的泥巴将他半埋在下面。 姜砚眉头一皱，甩出拂尘，把他提了上来，扔在面前一丈多远的地方。 “呼，哈～” 被这一摔，姜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面色泛白。 “堂弟，千错万错，都是堂哥的错，还请…且勿迁怒我阿爷…” 他躺在地上，正面的身子血肉模糊。 即使八品道人的肉身强度，正面硬吃了这一下，也被炸的肠穿肚烂了。 姜砚甚至看到了其腹中有个微微起伏的地方，还在跳动着。 听到姜坻这话，他面无表情， “四爷爷是姜家族长，我自然不会对他老人家有什么迁怒。” “那就好，那就好啊。” 姜坻听了这话，似乎是放下心来，整个人脸色又苍白了一截，看上去似乎下一秒就要咽气似的。 他用力的咳了几下，捂着嘴的指缝间，溢出点血来。 似乎不经意的收回手，又狠咳了几下。 “我是不行了，只希望你日后能在这道途上，走的远些。” 姜坻躺在地上，看起来倒像是知道自身必死，反而生出些人性来了。 姜砚却只摇摇头，并不回答。 抓住他摇头的机会，原本躺尸的姜坻，猛的爆起！ 那沾满鲜血的手上，可不正抓着那短棒法器？ 其上的鲜血，还在缓缓渗入法器内里。 看着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的姜砚，姜坻目眦欲裂！ “死吧！” 只可恨，这一下不能将这对狗男女都杀了！ 姜坻自觉这一偷袭定能建功，心里还在可惜只能换点姜砚一人。 却不想姜砚并不躲避，只定身看着他。 嗡～ 咚！ 咦？这畜牲怎的高了许多？ 姜坻的脑海里，只来得及划过这最后一道念头。 天上的安灵，只见姜坻才刚暴起，便被一道剑符绕颈而过。 只将一颗大好头颅剔了，落在地上滚了两回。 剩下的身体，又抽动了几下，便倒在地上。 姜砚冷眼看着地上身首分离的尸体，把第四道剑符收回袖中。 他岂会对姜坻没有防备呢？先前以拂尘提他时，便把这预留的剑符放出来了。 只是可叹，若这姜坻是真的悔悟了。 那看在四爷爷的面子上，再废其修为，并挖出下丹田后。 姜砚倒是可以考虑留下他一条性命来。 只是如今说什么也晚了，况且以他的求道之心，这般的结果，说不定反而是生不如死了。 正想着，地上姜坻那尸体里，一道漆黑气息飞出，直冲着姜砚而来。 “就知道！” 这黑气，无非就是在姜坻被杀后，标记凶手之用的道术，并不少见。 上次是咒杀李顺两人，乃是远程施法，他才未曾防范。 如今直面姜坻，姜砚自然早有准备。 抬手丢出一个草人，这草人已被姜砚提前用鲜血浸透，又一直以法力温养，随身携带。 身上气息，同姜砚如出一辙。 草人飞出的同时，姜砚抬手，往身上一连拍了三张隐息符，整个人简直快融入了黑夜里，半点气息也无。 那黑气在半路转了转，嗖的一下，一头钻进入草人里，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道友，有人来了，应当是巡夜道军。” 天上的安灵突的开口，想来这般大的动静，巡夜道军此时才到已经算是慢了。 姜砚挥挥手，将地上的尸体，草人，连带着半只灵兔，还有那短棒法器，通通收入囊中。 侧身看着远处的微光，并未逃离。半空的安灵也落在地上，与他并肩而立。 这东河界，以仙朝战法管理，以他俩如今的身份，在这府院的区域内，宵禁时被抓，并不会怎样。 若是逃跑了可就不同，道军岂能失职？ 不论用什么法子，总是得把他俩抓出来的，届时的处罚，也不会这样轻了。 巡夜道军两两一组，皆是七品修为。 不多时，便有两个道人，各骑灵兽，奔腾到姜砚这边。 “那道童，归属何处？可知宵禁后，不许出行！” 才一到来，其中一个道人，便抬手指着姜砚，怒声发问。 姜砚并不慌张，只将自家道箓，自头顶百会穴放出。 “两位有礼了，贫道姜砚，东河府院，吹火上人门下。” 又一指身边的安灵，继续说道： “这位安道友，是东河府院，灵法殿主门下。” “偶？” 那道军捏一块方镜，捏了个印决，便有一丝金色投入镜面。 又抬手对两人晃上一晃。 只见镜面上先是沉寂，接着泛起些微光来，似乎给出了什么信息。 “唔，两位小友，为何深夜在此啊？” 验明正身，知道眼前的确是两位六品门下。 领头的道军，态度顿时温和了不少。 “只为斩敌而来。” 并不隐瞒什么，姜砚抬手指着脚下的大坑。 “原来如此，倒是合情合理。” 那道军连一个眼神也没给那大坑丢过去，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只是依战时法规，宵禁出行，验明正身者，需要…” 眼看这人欲言又止，姜砚心中明了。 虽然这道军，看在自己两人的身份上，言语间可以照顾些。 可是仙朝的律法，尤其是战时律法，谁也不敢违抗！ 莫说是六品弟子，就算是六品上人自己来了，也要按律行事！ “这是自然，贫道知晓。” 姜砚反手掏出三袋灵石递了过去，将宵禁这事揭过。 两个道军身为七品，神识外放下，自然早就发现了食蛊。 见他叫出一旁的食蛊道童来，毫不惊讶。 反而是他这人首虫躯，浑然天成的样子，颇为稀奇。 随后这两位道军，又“护送”着姜坻三人，返回了镇里。 安灵自回住处，姜砚只让食蛊先住在二楼，自己则踏步走上三楼。 顺手拍了一道符纸，他这才把姜坻，连带着其遗物取出。 姜坻的储物法器，却是一根腰带。 姜砚只把里面的东西通通拿出来，挨个盘查起来。 并没什么好物，除了一小堆灵石之外，便多是些房中助兴的东西。 倒是有一道玉简，记载了一门叫做“欲尸术”的法门，疑似是欲尸所创的七品术法。 不过残破不堪，只有开头廖廖数句。 姜砚草草看了几眼，见其中所记载的，多是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就把这玉简放了回去。 又拿起那短棒法器查看，这棒子两头粗些，中间苗条。 看上去，倒像是根骨头，而且像是人的腿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