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苏医生被大佬盯上了:第213章 孤勇的医者
从派出所出来,龙厉走在前面。江屹落后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秦漫,她垂着头,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他退后半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掌心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秦漫微微一愣,低头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迟疑片刻,抬手轻轻将江屹的手拂开。她没有说话,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江屹的手悬在半空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龙厉把车开过来,江屹拉开后座车门,秦漫坐进去,他关好门,绕到副驾驶坐下。车里安静了一路,谁都没有开口。
到了秦漫家楼下,江屹先下了车,替她拉开车门。秦漫低头从车里出来,江屹站在她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今天别去店里了,先回家休息,别担心,没事了。”秦漫点了点头,跟龙厉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单元门走去。
车子重新发动,驶出小区门口,龙厉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终于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江屹心里清楚,龙厉问的,是他和秦漫的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坦然开口:“我喜欢秦漫,我正在追求她。”
龙厉没有接话,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高中。”江屹的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份沉淀多年的认真。“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龙厉一直以为,江屹是在秦漫离婚之后,对她心生怜悯才生出这份情愫,万万没有想到,这份心意,已经在江屹心底埋藏了这么多年。
他把车速放缓了一些,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目光落在前方那盏红灯上:“那你在国外待那么多年……”
“就是因为她在国内结婚了。”江屹接上他的话,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一桩早已尘封的往事,“我才不想回来。”
江屹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手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嘴角却微微扬起。积压多年的心里话尽数吐露,堵在胸口许久的郁气,终于稍稍疏解。
龙厉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语气沉缓:“这么多年,你也一直没说过。”
江屹睁开眼,侧过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做不了。后来看着她恋爱、结婚,我总不能去搅乱她的生活。”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背上还在作痛的擦伤,“我以为这辈子,这份心意就只能烂在肚子里。回国后我才知道她要离婚,才试着靠近她。”
龙厉认识江屹这么多年,平日里总是一副散漫无所谓的模样,从来没见过他这般心事重重的样子。
绿灯亮起,车子缓缓重新往前行驶。
“秦漫的性子你清楚。”龙厉目视前路,缓缓开口,“她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内心戒备很重。你的这份心意,对她而言或许会成为负担,她不会轻易接纳。”
“我知道。”江屹低声道,“我没有逼她立刻给我答案。我只是想守在她身边,慢慢来。”
龙厉了解江屹,一旦认准的事,就不会轻易回头。只是他跟秦漫往后的路注定不会太好走。
车厢又陷入安静。
江屹靠在座椅上,脑海里闪过秦漫刚才在派出所里紧张的侧脸,还有刚才他伸手碰她时,她那一下轻轻拂开的动作。明明两个人之间刚透出一点进展的苗头,眼下却又仿佛退回了原点。
瑞和医院,心胸外科也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走廊里人声嘈杂,几名家属堵在护士站,情绪激动,高声叫嚷着“庸医”“杀人偿命”,那刺耳的怒骂声漫过走廊,钻进医生办公室,一声声砸在众人心头。
一台极其复杂的主动脉夹层手术,苏晚拼尽全力做了六个小时,手术过程顺利,但病人术后出现严重并发症,没能挽回生命。
家属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认定是手术失误,不肯接受医学上的客观风险,在科室大闹,扬言要起诉苏晚,已经把事情闹到了网络上。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苏晚坐在办公桌前,指尖飞快翻动着厚厚的病历与手术记录。桌上摊开的是那台手术的全部资料,手术录像、术中耗材清单、术后病程记录,一页页整理得条理分明。
她眼底布满红血丝,连着熬了一个通宵,黑眼圈挂在眼下,可脸上依旧维持着医者该有的冷静,没有半分慌乱。
门外的叫骂声断断续续钻进来,同事路过门口,都忍不住往办公室里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同情,也有几分观望。
院领导也找了苏晚谈话,语气温和但带着压力,让她做好应对纠纷的准备,配合医疗鉴定,不要回避。
她心里清楚,这台手术难度极大,术中每一步都已经做到极致,可医学从来没有百分百的保证。死亡的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愿看见的,却也是客观存在的风险。
门外的喧嚣还在持续,护士匆匆推门进来,神色慌张:“苏医生,家属那边情绪越来越失控,院领导让您过去一趟。”
苏晚缓缓站起身,将桌上所有材料仔细收拢,放进文件袋。
“我这就过去。”
她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喧闹更加嘈杂起来。家属看见她出现,情绪更加亢奋,几个人围了上来,言语极尽刻薄。
苏晚没有后退,神色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耐着性子,一遍遍跟家属解释手术过程、并发症的发生机理,可悲愤冲昏了家属的理智,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争执持续了许久,直到汪主任赶来,才勉强把激动的家属劝离走廊。
傍晚,龙厉等在医院楼下,远远就看见苏晚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她身形略显疲惫,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坐进副驾驶,苏晚长长呼出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起双眼,半晌没有说话。
龙厉侧过头,望着她憔悴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
“家属闹事的事我听说了,交给我来处理。””龙厉的嗓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我可以找人压制网上的舆论,也可以出面和家属这边交涉,把这场纠纷压下去,你不用一个人承受这些。”
在他的认知里,凭自己的能力,本就该替她挡下这一场无妄的风波。
“不行。”她声音很轻,态度却十分坚决。这是医疗纠纷,不是可以靠人情权势摆平的私事。”
手术记录、全部诊疗流程都有据可查,该走鉴定就走鉴定,该接受评判就接受评判。我是医生,我的清白要靠医学证据说话,不能靠你的人脉去摆平。”
龙厉很担心。他太清楚这件事一旦闹大会是什么后果,舆论不会在乎手术本身有多复杂,不会在乎术后并发症有多难以预测,只会盯着“医生”两个字穷追猛打。他见过太多人被这种无妄之灾毁掉职业生涯,他不希望她成为下一个。
“我不是要篡改事实。”龙厉语气里满是心疼,“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一个人扛下所有指责,承受无休止的谩骂。”
苏晚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攥住衣角,“选择做外科医生的那天,我就清楚这份职业要承担的风险。倘若遇上纠纷就要靠外力庇护,那我这个副主任,坐得并不坦荡。”
龙厉不是不认同苏晚的原则,只是心疼她要独自直面家属的谩骂、舆论的裹挟,还有医疗鉴定带来的未知风险。
他手里握着一条更快捷稳妥的路子,可以避开很多无谓的消耗,能让这场风波迅速平息,不必让苏晚陷在舆论漩涡里煎熬。可苏晚寸步不让,坚决拒绝他动用资源介入。
两个人的立场,在此刻发生了分歧。
一个信奉实力与规则,要靠自己的专业自证清白;一个习惯手握力量,想要替爱人挡下所有风霜。观念的隔阂横在两人之间,哪怕心意相通,也依旧生出了难以消解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