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俏脸上满是讶异之色，一只手捂着小腹，连连点头。 “可以，太可以了……” “队长，我肚子里现在跟揣了个热水袋似的，暖乎乎的，一点都不坠了。” 话一出口，沈辞自己先愣住了。 她这话说得太顺嘴，等反应过来，脸又红了一层，赶紧低头去抹额头上的汗。 陆野装作没听见后半句，摆了摆手。 苏铭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下午他刚交代陆野多搞点药材回来，好撑起“江南大药商”的门面。 结果人前脚出门，后脚就揣回来一把野草，往他壶里一泡，沈辞喝下去就是这个反应。 这药效，快得不正常。 他心里那点猜测，算是彻底落了地。 陆野进山采药，跟他打猎、挖矿一样，也能搞出些奇异的门道来。 东西本身不稀奇，稀奇的是经过陆野的手。 苏铭把壶盖扣上，用干毛巾一点点擦着壶身，眉毛慢慢皱了起来。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山货大会要征用农场，白景瑜那个大少爷要来实地考察，到时候省里市里的医药公司也会来人。 人家张嘴一问，这是几年生的参，那是哪个坡上的芍，他这个“江南大药材商”要是一问三不知，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才是最大的漏洞。 苏铭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不说精通，起码常见的那些药材，长什么样，什么季节采，几毛钱一斤，他得门儿清。 还有南边的行情、北边的行情，收购站给什么价，二道贩子给什么价，都得摸一摸。 这些东西，书上能看一部分，剩下的就得去找个专业人士套套话了。 “你这壶都快被你擦秃噜皮了。” 陆野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苏铭回过神，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你还有脸说？” “你一缸子草下去，那味儿我得多少壶龙井才能压回来？” “大不了我赔你一个。” “你赔？” “这是宜兴的老料，你上哪儿买去？供销社？” 陆野嘿嘿一笑，也不跟他争，往椅背上一靠。 “那我下回进山，给你搞点男人专用的草药，你泡着喝，比龙井补。” 苏铭嘴角抽了抽，一脸的无语。 沈辞坐在一边，听着俩人一来一回地拌嘴，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她拿手背扇了扇风，觉得身上那股热劲还在往外冒。 “我得去外面吹吹风，太热了。” “去吧去吧。” 陆野挥了挥手。 沈辞走到门口，她停住脚，回头看了陆野一眼，声音轻轻的。 “队长，谢谢你。” 陆野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谢啥，自家人。” 门关上后，屋里就剩下陆野和苏铭两个人。 苏铭慢悠悠地说道：“你下午进山，就挖了这个？这是什么草药？” “还有别的。” 陆野伸了个懒腰，淡淡道。 “这是益母草，杂物仓里还有一大堆，还有一批手掌参，几张皮子，你明天自己去看。” 陆野紧接着站起身。 “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得回去了。” “你们俩也早点回去休息。” 苏铭点了点头，“等会我看看建设他们的装备设计方向，然后就回去。” 陆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了情报仓。 大步流星再度走向杂物仓。 进了仓从那堆益母草里又挑了几株，收进空间里。 这几株，是给王桂芬预备的。 回头揉碎了用纱布包包着，把词条融进去。 让苏婉找个由头熬了给她喝，就说是乡下的土方子，谁也不会多想。 至于苏婉。 陆野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 刚才沈辞喝那一口时脸都皱成什么样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媳妇，他可不舍得让她遭这个罪。 陆野出了杂物仓，走到吉普车前打了声口哨。 过了不到一分钟，两道影子在月色下一前一后窜了过来。 山君跑在前头，尾巴翘得老高，青君跟在后面，嘴里还叼着根周平安煮剩的一根骨头棒子。 “扔了。” 陆野瞪了青君一眼。 青君耳朵一耷拉，把骨头放在地上，又依依不舍地用鼻子拱了拱，这才跟着跳上了吉普车后座。 车子发动，突突突地开出农场。 十几分钟后，拐进林业站旁边那条巷子，在自家院门口停下。 陆野熄了火，拉上手刹，没急着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正屋里头，苏婉的声音软软的，不紧不慢。 “……小猪八戒一看，哎呀，这个西瓜可真大呀，他就想啊，我先吃一块，留三块给师父他们……” 接着是念念奶声奶气地插话。 “娘，猪八戒肯定全吃了！” “嘘，你听娘讲完嘛。” 陆野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是他从新华书店捎回来的连环画，念念稀罕得不行，天天晚上缠着苏婉给她讲。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山君和青君一声不吭地钻进了院角的窝棚。 陆野没往正屋去，先拐进了侧屋。 屋里点着一盏小灯，光调得很暗。 兔舍收拾得干干净净，粪便已经扫了，竹槽里添满了草料饲料，旁边的水碗也是满的。 一看就是苏婉弄的。 十只雪兔挤在恒温仿生窝里，围着那几个藤球，团成一团团毛球，睡得正香。 有一只个头最大的，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着，鼻子一抽一抽的，憨态可掬。 陆野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尖。 小东西耳朵抖了抖，翻了个身，又睡死过去。 陆野给水里加了【催长灵乳】后，出了屋。 院子里的压水井边上，他打了一桶凉水，直接在院子里冲了个凉水澡。 洗干净身子，换上睡衣，他这才进了里屋。 炕上，念念已经睡着了。 小丫头侧躺着，嘴巴微微张着，脸蛋红扑扑的。 苏婉正半跪在炕沿上，小心翼翼地把连环画从女儿手里抽出来，压在枕头底下。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陆野，脸上先是一喜，随即用手指了指嘴巴，做了个往嘴里扒饭的动作。 意思是，吃饭了没有？ 陆野会意，冲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