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狐狸，连水路逃跑的路线都准备好了，心思缜密得让人后脊梁发凉。 但他李二狗今天追到这里来了，就不可能让魏向东跑掉。 他往后退了几步，助跑，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扎进河里。 河水冰凉，激得他浑身一哆嗦，但体内的真气自动运转，温热的气息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那股凉意很快就散了。 李二狗在水里睁开眼睛，河水浑浊，根本挡不住他的视线。 他身体比鱼还灵活，双腿一蹬，整个人就像箭一样往前窜出去。 他从小在清水河边长大，水性好得不能再好。 以前在农村的时候，夏天热得受不了，一头扎进河里，能从村头游到村尾，一口气都不带喘的。 现在有了真气加持，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手脚并用，整个人像一条鱼，在水里劈波斩浪，飞快地往前游。 马达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李二狗从水里探出头，那艘货船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船身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又潜入水中，加快速度。 接近货船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从水里探出头，仔细观察。 货船不大，七八米长，两米多宽，甲板上堆着一些货物，用帆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船尾的驾驶舱亮着灯，里面有人影晃动。 甲板上没有人，安安静静的，只有马达的突突声和船身破开水流的哗哗声。 李二狗游到船尾，伸手抓住船舷上的一个铁环，稳住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双手攀住船舷，手臂一用力，整个人就从水里翻了上去，无声无息地落在甲板上。 甲板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 他蹲在甲板上，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人，才慢慢站起来，弓着腰，沿着船舷往驾驶舱的方向摸过去。 驾驶舱的门关着，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雾，看不清里面。 李二狗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不止一个人。 “魏爷，前面就是码头了，到了码头换车，三个小时就能到南边的港口，船已经准备好了，到了港口直接上船，出了海他们就追不上了。” “嗯。”另一个声音，低沉，带着疲惫，是魏向东。 顿了顿，魏向东的声音继续传来，“警察是怎么知道我们今晚交易的？莫非是出了内鬼？” “魏爷，很有可能。交易时间和地点只有我们几个核心人员知道，买家那边也是绝对可靠的人。消息走漏，肯定是我们这边出了问题。否则这么隐蔽的交易，不可能有人知道才对。” 魏向东的声音更冷了。“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否则我绝不放过他。吃我的，喝我的，最后反咬我一口，这种人，我让他全家都不好过。” 李二狗蹲在门外，听着这些话，嘴角弯了弯，心里头那个痛快劲儿就别提了。 魏向东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出卖他的不是他身边的那些核心人员，而是那个被他用六把猎枪指着脑袋、逼着拍了三天片子的种地小伙。 就在他准备继续听下去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 李二狗的后脊梁骨一凉，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个女声，正是从机械厂逃脱的那个皮衣女人。 她的警觉性不是一般的高，自己已经尽量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可还是被她发现了。 李二狗也不装了，站起来，转过身，推开驾驶舱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驾驶舱不大，四五个人挤在里面，显得有点局促。 魏向东坐在最里面的一个折叠椅上，深蓝色的休闲西装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白色的圆领T恤上沾着几块污渍，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脸色很难看，蜡黄，眼窝深陷，跟几天前那个红光满面的魏老板简直判若两人。 那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站在他旁边，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双脚之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随时可以出手。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李二狗，瞳孔里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另外三个男人站在门口，都是精壮的汉子，穿着深色的夹克，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别着家伙。 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随时可以拔出来。 魏向东看见李二狗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了难以置信。 “李二狗？怎么是你？”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男人，不是被自己用六把猎枪指着脑袋、威胁着天天给自己拍片赚钱的种地小伙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离清水县少说也有几百公里，自己连夜坐车、换船，一路跑到这里，他是怎么追上的？ 那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挡在魏向东面前，“老板，这人实力深不可测，刚才在机械厂就是他拦住了我。他的速度快得不正常，还会一种奇怪的火球术，威力很大，沾上就没了。” 李二狗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咧开一个笑，“老狗，天天让我拍片，把我当牛马使唤，没想到有一天会找到你吧？” 魏向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老狗”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口上。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叫他。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叫了，还叫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像是在叫一条丧家之犬。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把这几天的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李二狗出现在机械厂附近，警察突然出现，交易被一锅端，自己狼狈逃窜。 这些事情看似毫无关联，但现在想想，中间都连着一条线，而那条线的终点，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难道今晚的事，是你干的？” 李二狗哈哈大笑，“看来你还不蠢。谁让你让老子拍片的？一天十场，一天十五场，一天五十场，把我当什么了？当牲口？当牛马？你要是对老子好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多好。你非要用枪指着老子的脑袋，非要让老子当你的摇钱树。现在好了，摇钱树倒了，你也倒了，两败俱伤，多好。” 魏向东的脸色从蜡黄变成了铁青。 他身后那三个精壮汉子已经从腰间拔出了枪，黑黝黝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李二狗。 “给我弄死他。”魏向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砰！砰！砰！” 枪声在狭小的驾驶舱里炸开，震耳欲聋，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睁不开眼。 三把枪，同时开火，子弹从不同的方向射向李二狗，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