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回不是“不太对劲”了，是“太不对劲”了。 这女人，在勾引他。 他侧过头看着美女销售，她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是那种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有现车吗？”他问。 “有。”美女销售又凑近了一些，“顶配的现车不多，但我可以帮您调一辆。” “多少钱？” “顶配的问界M9，增程版，指导价五十六万九千八。加上保险、上牌、购置税，落地大概六十二万左右。” 李二狗愣了愣，“多少？六十二万？” 美女销售点了点头。 一般人听到这个价格，多少会犹豫一下，或者问问能不能优惠，或者打电话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可李二狗就是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摸了摸座椅的皮面，又按了按中控台的大屏，像在菜市场挑西瓜似的，拍拍这个按按那个。 “行。现在付款，今天能开走吗？” 美女销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 她连忙点头，“能能能，当然能。店里就有现车，手续办完您直接开走。牌也能现场摇。” 李二狗从后排钻出来，站在车旁边，拍了拍车门，“那就办手续吧。” “好的先生，您这边请。”美女销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李二狗往接待台那边走。 此时她心中暗喜，没想到这一单这么容易就成交了。 两个人走到接待台前，美女销售绕到电脑后面，“先生，我先给您办个贷款预审，您把身份证给我就行。” “办什么贷款？我全款。” 自己车上五百多万现金，闲的蛋疼了才办贷款。 美女销售明显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现在全款买车的人太少了。 尤其是李二狗这样的，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有钱人，怎么可能不贷款。 “全全款？” 李二狗点了点头，“对。全款。” 旁边那辆问界M9旁边站着一男一女，正在看车。 男的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pOlO衫，肚子挺得老高，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油光满面的，一看就没少在外面吃喝。 女的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红色的紧身裙，头发染成棕红色，脸上化着浓妆，指甲涂着亮红色的蔻丹，整个人花枝招展的。 女的挽着胖子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腻腻歪歪的。 旁边明显听到李二狗和美女销售的话，当即就嗤笑一声。 “切。什么乡巴佬都能买M9了，还全款，怕不是来装逼的吧？” 旁边的女人也跟着附和，“就是，一看就比我老公差远了。穿成那样，跟收破烂似的，还全款？六十二万，他拿得出来吗？” 她说着，把胖子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一些，胸口的软肉贴在他手臂上，腻腻歪歪的。 胖子被她这一贴，腰杆挺得更直了，下巴抬得更高了，看李二狗的眼神跟看路边的蚂蚁似的。 李二狗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那胖子一眼，又看了看那女人。 玛德，自己这是被鄙视了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是在地摊上花二十块钱买的，洗过几水，领口有点变形了。 牛仔裤也是地摊货，三十块钱，膝盖上磨得发白。 脚上穿着一双布鞋，沾着灰，鞋帮上还有几个泥点子。 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兜里那部手机，还是国产货。 确实不怎么样。 但那也不是别人嘲笑的理由。 再说了，那个胖子油光水滑的，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一看就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货色，连个金链子都是空心的，走路的时候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 真有钱的人，谁把金链子挂脖子上？ 还挂那么粗的？ 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李二狗嗤笑一声，暂时没理他们，直接往外走。 “走，跟我去拿现金。” “啊，拿现金？”美女销售又是一愣。 刚才说全款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居然要拿现金，难道六十多万现金在外面放着？ 美女销售心里头咯噔一下，脸上的职业微笑都快挂不住了。 她在这行干了几年，什么样的客户都见过，可头一回听说有人买车要拿现金，而且还是六十多万的现金。 这年头，谁还拎着一大袋钞票来买车？ 转账不好吗？ 刷卡不好吗？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那胖子又“嗤”了一声。 “我说什么来着，就是个装逼的吧？看看，看看，刚才还说全款，现在又说拿现金，指不定下一步就要跑了。这种人多得很，进店来装模作样看车，问东问西，最后找个借口溜了。” 那女人也跟着笑，笑得花枝乱颤，“老公你说得对，这种人就是来装逼的。穿成那样，还想买M9，做梦呢吧。” 李二狗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那胖子一眼。 胖子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金链子在灯光下晃来晃去，跟拴狗的链子似的。 李二狗嘴角弯了弯，没搭理他，抬脚继续往外走。 美女销售看着李二狗的背影，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这要是跟出去，结果人家真跑了，她丢人不说，还耽误时间。 这要是不跟出去，万一人家是真买呢？ 六十多万的单子，提成可不是小数目。 她咬了咬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追了上去。 胖子在后面笑得更欢了，“哟，还真跟着去了？待会儿那小子骑个三轮车跑了，我看你追不追得上。” 美女销售没理他，快步跟上李二狗，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店门。 李二狗走到那辆骚红色的三轮车跟前，弯腰伸手拍了拍车斗的挡板。 美女销售站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嘴角还挂着职业微笑，但眼神已经有些发虚了。 她偷偷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别的客户在看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李二狗把手伸进车斗里，掀开一块旧帆布。 美女销售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车斗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一摞的红色钞票，崭新崭新的。 一摞，两摞，三摞......她来不及数，但一眼看过去，少说有几百摞，把车斗底铺了厚厚一层。 她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李先生，这都是真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