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来拍这种片子也是迫不得已，她是被骗进来的。 中介说招淘宝模特，一天八百，她去了，签了合同，才知道要拍什么。 合同上违约金十万块，她拿不出，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可说到底还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妈妈生病卧床好几年，弟弟在上学，学费生活费样样都要钱。 家里那点积蓄早花光了，她每个月的片酬一到手，就往家里寄，给妈妈缴医药费，给弟弟交学费，到自己手里就剩个零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拍了半年，一分钱都没存下。 现在猛然看见李二狗递来的三万块钱，说不心动是假的。 这么多钱，能缓解家里不少经济负担，能给妈妈买一个疗程的药，能给弟弟交半年的学费，能让她松一口气，不用再为下个月的医药费发愁。 可她的手还是把那沓钱推了回去，“不不不，二狗哥，我不要。你的钱也是辛苦挣来的，我不能要......” 李二狗看着小雨那副又想要又不敢要的样子，心里头酸了一下。 这姑娘，跟赵嫣然一样，都是被生活逼到绝路上的人。 “小雨，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回去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李二狗把那三沓钱重新塞进她手里，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推回来，“你妈不是生病了吗？寄点钱回去，让她也看看病。别拖着，小病拖成大病，花得更多。” 小雨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没掉下来。 她攥着那三沓钱，手指头捏得紧紧的。 “二狗哥......谢谢你......” “谢什么谢。”李二狗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有什么难处，跟哥说。哥能帮的，一定帮。” 小雨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把那三沓钱小心地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李二狗转过身，又从袋子里拿出三沓，走到安娜面前。 “安娜，这是给你的。” 安娜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三沓钱，眉头微微皱了皱。 “我不要。” “拿着。”李二狗把钱塞进她手里，“你拍了两年了，身体肯定有损耗。回去买点好吃的，好好养养。” 安娜低头看着手里那三沓钱，沉默了几秒，嘴角弯了弯，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笑了。 “谢了。”她把钱塞进包里，推了推眼镜，看着李二狗，“二狗，你这个人，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别的男人只想占便宜。你......你是真的在替别人着想。” 李二狗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别夸我，我一夸就飘。” 安娜“嗤”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看他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李二狗又走到梦梦面前，拿出三沓钱递过去，“梦梦姐，你的。” 梦梦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那支口红，看着那三沓钱，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立刻接。 “二狗，你这是干啥？施舍姐啊？” “什么施舍不施舍的。”李二狗把钱塞进她手里，“梦梦姐，你在这行干了三年了，比我久多了。你是前辈，我孝敬你是应该的。” 梦梦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什么前辈后辈的，说得跟江湖似的。” 她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嘴角翘起来，“二狗，你这个人，嘴甜，心也甜。” “那必须的。”李二狗咧嘴一笑。 他又走到林姐面前，拿出三沓钱递过去，“林姐，你的。” 林徽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那支电子烟，看着那三沓钱，没接。 “二狗，我比你大这么多，拿你的钱，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二狗把钱放在她旁边的桌上，“林姐，你经验丰富，我跟你学到不少东西。这点钱，就当是学费了。” 林徽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弯，拿起那三沓钱，塞进包里。 “行，学费我收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好嘞。” 李二狗又走到苏菲面前。 苏菲站在角落，手里攥着包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菲。”李二狗喊了一声。 苏菲抬起头，脸微微红了，“二狗......” “这是给你的。”李二狗把钱递过去。 苏菲看着那三沓钱，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去，“谢谢你，二狗。你今天......又帮了我一次。” “帮什么帮，都是自己人。”李二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底子好，以后别那么紧张，放松点，会更好的。” 苏菲点了点头，把钱小心地收进包里。 李二狗又走到冷艳面前。 冷艳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冷艳，你的。” 冷艳放下水杯，看着那三沓钱，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 “李二狗，你这是打算把我们全包了？” 李二狗一愣，“什么全包了？” “又是给钱，又是嘘寒问暖的。”冷艳接过钱，在手里翻了翻，“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收买人心呢？” 李二狗被她这话说得心里头“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冷艳姐，您这话说的。我就是觉得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哪有什么收买不收买的？” 冷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了，逗你的。”她把钱塞进包里，站起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二狗，你这个人，不错。” 李二狗松了口气，“谢谢冷艳姐。” 他转过身，又走到今天刚拍过的其他几个女主角面前，一个一个地发，每人三沓，每人一句鼓励的话。 “好好干，别委屈自己。” “身体要紧，别太拼。” “家里有困难，跟哥说。” “你今天的表现特别好，继续保持。” 每一个接过钱的女人，眼眶都红了。 有的忍着没哭，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的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别过头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们在这行干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对她们说过这种话。 在客人眼里，她们是商品。在公司眼里，她们是工具。在导演眼里，她们是演员。在发哥眼里，她们是赚钱的机器。 可在李二狗眼里，她们是人。 是需要被关心、被照顾、被尊重的人。 三沓钱，三万块，对李二狗来说不算什么，他一场戏就挣二十万。 可对她们来说，这笔钱能交好几个月的房租，能给家里寄去一笔不小的数目，能让自己吃几顿好的，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背后那份心意，有人在乎她们，有人把她们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