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活动着手腕走进拍摄场地。 这间房比昨天那间大了不少，布置成了高端公寓的模样。 深灰色的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落地窗外是县城的天际线。 当然，背景是绿幕，后期合成用的。卧室在里间，门半开着，能看见一张铺着深蓝色床品的大床，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那六个持枪的汉子守在门口，黑黝黝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朝着房间里的方向。 经过这么久的对峙，他们看李二狗的眼神已经从“看犯人”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这小子，被六把枪顶着脑袋，还能面不改色拍戏，不是一般人。 最重要的是，他们就像真的在看片子一样，看的脑袋都开始冒烟了。 “《熟女的诱惑》第一场，第一镜——开始！” 场记板“啪”的一声打响。 林徽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深紫色的连衣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头发今天特意做得慵懒，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从容和韵味。 她转过身，看着李二狗，目光里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来了？” 这是剧本里的第一句台词。 李二狗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截结实的胸膛。 这是服装组给他搭配的造型，比昨天那件浴袍正式一些，但那种“正经中带着点随意”的感觉，恰恰符合剧本里“邻居家刚大学毕业的小伙子”的人设。 “林姐，您找我？”李二狗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拘谨。 林徽端着酒杯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不紧不慢。 她走到李二狗面前，仰着脸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我找你，你就来了？”她嘴角弯了弯，把那杯红酒递到他面前，“喝一口？” 李二狗看着那杯红酒，又看了看林徽的眼睛。 剧本里写的是：男主角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剧情往下推进。 可李二狗没有按剧本来。 他看着林徽的眼睛，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端着酒杯的那只手。 不是接酒杯，是握住她的手，连手带杯，一起包裹在掌心里。 林徽愣了一下。 剧本里没这个动作。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也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喊停”的按钮上方，但没有按下去。 李二狗握着林徽的手，把酒杯慢慢送到自己嘴边，嘴唇贴上杯沿，眼睛却一直看着林徽，没有移开。 他喝了一口，红酒在嘴里停留了一瞬，然后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姐的酒，很甜。”他说。 这句台词，剧本里没有。 林徽的眼神变了。 她在这个行当干了六年，跟几十个男演员搭过戏，什么样的都有。 有紧张的，有放不开的，有太放得开的，有自以为很帅其实很油腻的。 可没有一个是这种。 这种明明在即兴发挥，却自然得像呼吸一样的。 她的呼吸乱了一瞬，很轻，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感觉不到。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台词，台词本上的那些字她背得滚瓜烂熟，可这会儿，那些字全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嗯？”李二狗看着她，眼神干净得不像在拍这种片子。 林徽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强迫自己回到角色里。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李二狗的胸口，力度不大，与其说是推开，不如说是抚摸。 “小坏蛋。”她说，嘴角翘起来，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悬在按钮上方的手指收了回来。 这场戏，还在轨道上。 ...... 接下来的发展，比导演预想的顺利得多。 林徽在这个行当里是出了名的“磨人”，不是她磨人，是她对对手的要求高。 节奏、力度、眼神交流、呼吸的配合，每一个细节她都在意。 跟一般的男演员拍，她往往要喊好几次停，调整这个调整那个，一场戏下来，导演累，摄像累，她自己更累。 可今天不一样。 李二狗像是能提前感知她下一步要做什么，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地配合着她的节奏。 不是那种机械的、排练过的配合，而是一种自然的、仿佛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一样的默契。 从客厅到卧室，从沙发到床上，每一个镜头的转换都行云流水，没有一次因为节奏不对而喊停。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旁边的副导演凑过来，压低声音，“导演，这...这也太顺了吧？林姐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导演没说话，只是盯着监视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跟着画面里的节奏。 副导演又说，“您看林姐的表情，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她拍这种戏，虽然也专业，但能看出来是在演。今天这个...怎么说呢...” “是真的。”导演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发飘。 “啊？” “我说，她今天的反应，是真的。”导演转过头，看着副导演，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你没发现吗？她的眼神、她的呼吸、她脸上的红晕、她脖子上的汗珠...那些东西，不是演出来的。那是身体最真实的反应。” 副导演愣住了，扭头看向监视器。 画面里，林徽侧躺在床上，深紫色的裙摆散开在深蓝色的床单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张，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李二狗俯身靠近她，手掌从她的腰侧滑到后背，她的身子猛地一弓，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闷哼。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整个拍摄现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副导演的脸“唰”地红了，赶紧把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假装去看旁边的灯光设备。 导演嘴角抽了抽，没说话，继续盯着监视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