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一眼就看出，小女孩不是人！ 她“哒哒哒”跑过去，中间有个路口，暖暖担心小姐姐离开，速度不自觉加快。 “哎呦！” 暖暖不小心撞到路口出来的小男孩身上。 男孩压低棒球帽，帽子也遮不住隐隐透出的白发。 他双眼不是同种颜色，右眼是正常棕色，左眼偏紫，并非混血，反倒是与生俱来的瞳色。 男孩比暖暖高了头，面容清隽冷然，好看的桃花眼没有半分情绪，微微垂眼眸瞥向撞来的小女孩。 他身旁男人警惕看向暖暖，责备意思明显。 暖暖也知道错了，她双手乖乖摆在身侧，抬起头看向小男孩： “对不起小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男孩摆了摆手，顺势捂着胸口，声音浅淡，忍不住咳嗽，“咳咳咳，去找贺医生吧，她也不是故意的。” 男人看着自家小主人，没敢多说什么，护着他往前走。 暖暖回头看向对方，眼睛眨巴眨巴，觉得很奇怪。 小哥哥还有三个月寿命了，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算了，她也没时间管太多，小姐姐还哭呢！ 暖暖来到病房门口，伸手摸了摸哭着的小姐姐。 女孩也就比暖暖大些，穿着宽大的半袖和牛仔裤，白色短袖洗不出颜色，后背有一大块褐色污渍。 裤腰用线缝合，显然裤子的原主人腰很宽，只有收紧一点才能穿。 裤腿也剪过，裤脚边缘位置都磨坏泛白了，还舍不得换。 女孩光脚坐在地上，双腿并拢，胳膊环抱住腿，脑袋窝在里面。 裸露在外的胳膊全是青紫色痕迹，显然是被外力伤害。 “呜呜呜。” “杀了弟弟，我要杀了弟弟。” 暖暖赶紧走到女孩身边，伸手刚要摸她的脑袋，就发现头发里全是伤口。 有些刚愈合，还有些正在流脓，狰狞又恐怖！ 暖暖不忍心伸手，知道她不会疼，但生前的感觉和习气会“感觉”痛。 暖暖蹲下来，主动探出身体，与小女孩的脑袋只有一拳距离。 “你好呀，我叫暖暖，你叫什么？” “不用怕，我们都是小孩子，我不会伤人哒！” 女孩抽动的肩膀停下来，缓缓抬头，哭红的双眼看向暖暖。 她的眼睛满含泪水，脸色黝黑，嘴角结痂，模样可怜。 “我，我，我叫王招娣。” 打完电话的贺时野看到妹妹蹲在墙角，脑袋探出去，似乎在和空气说话？ “暖暖，你和谁说话呢？” 王招娣看到有人过来，吓得站起来就要跑，却被暖暖拉住小手。 暖暖转头看向五哥哥，知道对方看不见鬼，便从包里抽出一张符，“啪”地塞进哥哥手里，“五哥哥，这位是我的朋友，王招娣。” 反应过来的贺时野“卧槽”一声，吓得他后退半步，身体做出防御状，浑身汗毛竖起，头皮跟着发麻。 好在他接受能力强，指了指王招娣，又看向妹妹，尽量压制颤抖的唇，声音还算平静。 “她，不是……普通孩子？” 本来想问“她不是人？”，转念一想不太好，再小的孩子也有自尊，况且贺时野听说很多人死了还不知道死了。 暖暖点头，拉着王招娣枯槁的手说： “是的，她是鬼魂，刚死的。” “招娣姐姐，你别害怕，他是我的五哥哥，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 “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和他说哦。” 王招娣害怕陌生人，抱着暖暖的小胳膊躲在她身后，脑袋压低，怯生生看向贺时野，说话声音如蚊蝇，几乎是从嗓子眼钻出来的。 “那，大，大哥哥，能帮我，帮我杀了我弟弟吗？” “他……他在里面。” 贺时野听到这句话，一股凉意从后脊冲上天灵盖，差点把脑浆翻出来。 他双眼瞪大，嘴巴长大，不可置信看向王招娣，久久不能回神。 小女孩看着可怜，怎么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暖暖，你知道她要干什么吗？” “赶紧过来！” 贺时野情绪难免激动，说话声音控制不住放大，吓得王招娣更往后缩，脑袋都快贴到暖暖肩膀了。 “对，对，对不起。” “我错了，真的错了。” 暖暖回头拍了拍王招娣的肩膀，一下挨着一下捋顺后背，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轻： “不怕哒，不怕哒。” “没有人能伤害你，暖暖很厉害哦！” “在山上，他们都叫暖暖大王呢！” “哥哥也没有坏心思，她不知道你是好鬼鬼，咱们原谅他好不好。” 暖暖一本正经看向王招娣，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 “你也知道，大人嘛，这里也有糊涂的时候。” 贺时野：？？？ 我请问呢？ 我才20岁啊，正直青春年华的好时候，怎么就老年痴呆了？ 不过暖暖说的好鬼是什么意思？ 明明说要杀了自己弟弟，怎么就是好鬼了？ 不能长得可怜，就为所欲为吧？！ 王招娣听进去暖暖的话，她慢慢探出头，不敢直视贺时野的脸，伸出来又缩进去，反复几次又问： “那你能帮我杀了我弟弟吗？” “他必须死！” “真的，求你了……” 贺时野看到孩子可怜又绝望的表情，最终心软了，但没同意她杀人的提议。 这是法治社会，杀人是要坐牢的。 再说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一定要闹到杀人的地步？ 王招娣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弟弟年纪应该和暖暖差不多，会有什么矛盾？ 贺时野疑惑，又清楚妹妹的脾气，她不会无缘无故帮人，更不可能随意给人定性。 既然她说是好鬼，就一定是好鬼！ 妹妹，永远没错！ “暖暖，需要五哥哥做什么？” 暖暖见五哥哥不抵触了，便指向旁边吵闹的病房说： “暖暖要帮招娣姐姐！” “五哥哥，咱们进屋吧！” 刚开门，就听到里面女人的叫喊声： “我不活了，造的什么孽啊，刚出生的儿子就被女儿用被子捂死。” “她怎么这么恶毒啊？” “我对她多好？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为什么杀他弟弟？” “医生，你必须治好他们，要不然我就告你们医院无能！” 男人也跟着哭，“医生，我家耀祖没气了，就是你们技术不行，赔钱，一定要赔钱！” “不赔钱我就直播曝光你们！”